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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缺氧地带——攀登南美洲最高峰阿空加瓜

2017-5-14 10:59| 发布者: admin| 查看: 320| 评论: 0 |原作者: JOHNLUBAO

简介:进入2013年后的第4天。上午10:40,我瘫坐在一片碎石地上大口呼吸着空气中已经十分稀薄的氧气。这里的海拔高度约为6680米,从近6000米的三号营地(Camp 3) 出发,我们的队伍在大风与低温中已经行走了五个半小时。在刚 ...

进入2013年后的第4天。上午10:40,我瘫坐在一片碎石地上大口呼吸着空气中已经十分稀薄的氧气。这里的海拔高度约为6680米,从近6000米的三号营地(Camp 3) 出发,我们的队伍在大风与低温中已经行走了五个半小时。在刚过去的近2个小时时间里,肆虐的大风让我们这个原本11人的冲顶队伍迅速减少到了6人。来自美国的Don是剩余6人当中最后一位抵达预定休息点的人,年近60岁的他在休息一阵过后决定不上了。当天傍晚,在我在返回三号营地之曾问过他为什么在6680米时选择主动放弃,毕竟在我眼中冲顶路上最艰难路段已经通过。他的回答很平静,“我觉得那已经是我的极限”。这句看似简单的回答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为从那里再向上不到300米便是海拔6962米的阿空加瓜的顶峰,南美大陆的最高点......

PS: 从2013年1月30日开始整理照片到现在,这篇游记我足足用了21个月的时间才完成。10万字的文字加上600多张照片,这是我到目前为止篇幅最长的一篇旅行记录。高海拔的缺氧环境让我后来在回忆整个登山过程时困难重重,很多东西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回想或是寻找相关线索。我知道现在很多人都不想看有太多文字的游记,如果你对文字不感兴趣,那么直接看图即可。我的文字有时的确会比较啰嗦,作为一个理工科出身且没有太多文学基础的人,我只是想能尽可能的回想起当初的种种细节,因为那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是我人生的回忆……

目录
Day 0伦敦---阿姆斯特丹  出师不利,托运行李险些丢失

Day 1 阿姆斯特丹---布宜诺斯艾利斯   与阿根廷32个月后的再次重逢

Day 2 布宜诺斯艾利斯---门多萨  16名队员+4名向导的超大团队

Day 3 Mendoza---Penitentes (760m-2700m) 初次感受阿空加瓜的风

Day 4 Punta de Vacas---Pampa de Lenas(2400m-2800m)攀登阿空加瓜从高温开始

Day 5 Pampa de Lenas---Casa de Piedra(2800m-3200m) 阿空加瓜首露真容

Day 6 Casa de Piedra---Plaza Argentina Base Camp (3200m-4200m)  海拔1000米的提升,抵达登山大本营

Day 7 Plaza Argentina Base Camp (4200m)  急性高山症,第一名队员退出

Day 8 Base Camp---Camp 1---Base Camp (4200m-5000m-4200m)  四个半小时,海拔800米的提升

Day 9 Plaza Argentina Base Camp (4200m)  山难

Day 10 Plaza Argentina Base Camp---Camp 1 (4200m-5000m)  在海拔5000米营地露营,我的登山新篇章

Day 11 Camp 1---Camp 2---Camp 1 (5000m-5490m-5000m)  总也看不到的二号营地

Day 12 Camp 1---Camp 2 (5000m-5490m)

Day 13 Camp 2 (5490m)  海拔5500米之上的基本登山技术训练

Day 14 Camp 2---Camp 3 (5490m-5980m)  从C2到C3,冲顶前的最后一天

Day 15 Camp 3---Summit---Camp 3 (5980m-6962m-5980m)  1000米落差的冲顶,那一时刻我已想到放弃

Day 16 Camp 3---Plaza de Mulas Base Camp (5980m-4375m)   从未有过的“待遇”,被两名向导前后护送着下山

Day 17 Plaza de Mulas Base Camp---Parque Provincial Aconcagua---Mendoza(4375m-2950m-760m)    最后的35公里徒步,再见阿空加瓜


一篇游记,一个记忆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但很多原因导致我这篇游记(或者叫做记录)迟迟没有动笔。很多人都说旅行是人类精神上的需求,当我们老去时,过往旅程中的那些故事往往可以成为你人生精彩的回忆。尤其是登山探险或者深度旅行,很多时候瞬间发生的故事远远要比那些最终的结果更值得人们去回味。然而对于这些瞬间,很多时候是需要我们用文字去记录的。毕竟,人类大脑的记忆有限,没有人能够在几十年后还能对当年的一个瞬间留有清晰的印象,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在当今这个读图时代还会用大量文字来记录旅行的原因。从登山的角度来说,极度缺氧的环境让你在山上的智力与记忆就如同一个还未懂事的孩子。为了这篇文字,我曾尝试使用了各种手段和方法来回忆当初的这次旅行,但我又不得不承认,在一年后的今天,很多事情在我脑中已逐渐模糊甚至被遗忘,我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去回想一年前所发成的那些故事。也许它的文字很长,但却是真实的。这是我一个普通人在攀登南美最高峰阿空加瓜时的所见所得。如果有谁也想尝试去攀登这座山峰,希望我的这篇文字能够为大家带来一些参考。最后在游记的后半部分,则是我对门多萨红酒以及伊瓜苏瀑布的一点记录。

七大洲最高峰的梦想与一次差点不能成行的登山

2009年圣诞假期,从未上过海拔5000米的我站在非洲之巅乞力马扎罗的顶峰,海拔5895米。这次登山让我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和适应海拔的能力都有了一定的认识,也让我对进一步探访6000米级的山峰有了一定的信心。同时,登顶乞力马扎罗也让我意识到七大洲最高峰对于像我这样的常人来说也并非就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于是怀揣着这个可能需要一辈子时间才能实现的梦想,我的目光开始向七大洲最高峰中的下一个目标转移,它便是具有美洲屋脊之称的南美洲最高峰阿空加瓜(Aconcagua)。从循序渐进的角度上说,七大洲最高峰在攀登完最简单的乞力马扎罗后通常可以有两个选择,一是俄罗斯境内的欧洲最高峰厄尔布鲁士(Elbrus),海拔5642米;二是阿根廷境内的南美洲最高峰阿空加瓜,海拔6962米。这是欧美国家普遍认可的一种认识。虽然两座山峰的海拔相差很大,但它们基本上都是属于一个技术等级的山峰(当然很多亲身参与者都是认为阿空加瓜对身体的要求要远大于厄尔布鲁士)。两座山峰的难度重点不同。厄尔布鲁士是常年积雪山峰,攀登过程中需要使用一些基本的技术器材(比如冰爪,冰镐和头盔等)。而阿空加瓜虽然海拔高,但在每年12月到次年1月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其传统路线的攀登大多并不需要技术器材(当然在攀登过程中还是需要携带技术器材以防万一)。这座山峰真正的难点在于大风与低温,常年肆虐的大风是很多人最终放弃登顶的一个主要原因。不少中文资料上介绍说阿空加瓜的登顶率在70%,但实际上真正登顶的人数远远低于这个数字。根据当地职业登山向导的介绍,2011-2012这个登山季(阿空加瓜的登山季在每年11月到次年3月)有大约3500人拿到攀登阿空加瓜的登山许可,而最终的登顶人数则只有700人左右。换句话说,这一年阿空加瓜的登顶率只有20%。从我个人的亲身经历来看,20%应该是一个比较靠谱的数据。很多来阿空加瓜登山的人并没有被海拔所难住,但却不得不向大风与低温低下了头。由于厄尔布鲁士的登山季在每年的5月到9月,时间对我来说并不合适,所以在经过一番考虑过后,我将我的第二座七大洲最高峰的攀登定在了阿空加瓜。

早在2011年6月,我便通过一家英国本地的户外旅行公司预定好了那一年圣诞期间的阿空加瓜攀登行程。考虑到自己的高海拔经验以及阿空加瓜近7000米的高度,我还选择了秘鲁著名的Inca Trail作为正式登山前的热身,以便能更好的适应海拔,同时也能兼顾完成IncaTrail这个可能是南美洲最著名徒步路线。然而,这个我当时认为十分完美的行程却在那一年圣诞假期来临之前被我的导师扼杀。由于工作进度不佳,加上没有提早申请假期,我的请假申请被导师直接驳回。这件事当时不仅让我非常沮丧,同时也让我与导师之间关系在一段时间内变得有些紧张。无奈之下,我不得不联系旅行公司取消这一年的登山行程,并通知保险公司取消相关保险。由于已经交纳了全部的登山费用,加之此时距离正式的攀登日期只有不到15天的时间,我曾一度担心这笔不菲的登山费用就此打了水漂。不过还好,英国的旅行公司在联系了阿根廷的登山公司后允许我可以把行程向后推迟一年,总算让我的经济损失降到了最低。而在那一年的圣诞假期,原本只是用来作为“开胃菜”的IncaTrail徒步最终无奈的变成了我旅行中的“主菜”。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Inca Trail的徒步让我意识到了体能准备上的不足。现在想想,如果我当时真的在徒步完IncaTrail之后便去了阿空加瓜,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以失败告终。虽然2011年我在准备攀登阿空加瓜期间进行了一些体能上的强化训练,但是这些训练大多没有什么目的性。加上之前在没有进行任何体能锻炼的情况下登顶乞力马扎罗,我对攀登阿空加瓜总有一种侥幸心理,这也导致了我在体能训练上经常会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情况发生。意识到了这些问题,在2012年近4个月的准备时间里,我的体能训练开始逐渐有了目的性。训练的内容基本上以匀速跑和400米间歇跑为主,每次训练的时间从开始时的45分钟上升到了后来的70分钟左右,目的是为了提高我的基本体能和心肺功能。训练全部是在学校健身房内的跑步机上完成的,配合Polar的运动心率表,可以保证我每次训练效率的最大化。因为登山是一项有氧运动,训练时心率太快或者太慢都无法达到最佳的训练效果。在此期间,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情况仍时有发生,且一些原本计划好的训练项目因为一些原因也没有完成(比如利用周末进行“背靠背“式的负重登山徒步训练),但不可否认这几个月的训练为我后来成功登顶打下了相当的体能基础。

为了准备攀登阿空加瓜,我连续2年进行了专门的体能训练。训练的内容以跑步为主,都是在学校健身中心的跑步机上完成的。

为了更好的适应海拔,我曾把南美著名的徒步路线Inca Trail作为登山前热身。只可惜11年的攀登我因故没有成行,而原本只是用来作为“开胃菜”的Inca Trail徒步最终无奈的变成了我那一年旅行中的“主菜”。

攀登路线的选择

阿空加瓜海拔6962米,为西半球及南半球最高峰,也是除亚洲外世界上最高的山峰。受其高度、地理环境以及气候等方面的原因,它被许多人称为是一座“轻量级”的8000米级山峰。一些欧美国家的商业探险公司也把它作为判断队员是否有能力去攀登8000米级山峰的一个评判标准。阿空加瓜的攀登路线有很多,绝大多数针对的是自由攀登者,有着相当的技术难度,而商业团队组织的攀登选择余地则很少。我曾经考虑过用技术攀登的方式尝试去攀登阿空加瓜,为此在2011年初我还专门到苏格兰参加了几天技术登山方面的培训。但是由于几乎没有商业团队组织专门的技术路线攀登(有些登山公司虽然提到可以选择技术路线,但最终是走技术路线还是改走非技术路线则是要到山上后通过队员的集体表决来决定。对于这种组织安排,我感到并不靠谱),加上我的体能一般且没有在高海拔地区进行技术操作的实际经验,最终出于安全的考虑我还是放弃了技术攀登阿空加瓜的想法,转为了非技术攀登。

阿空加瓜的进山路线主要有2条,一条是从海拔2950米的阿空加瓜省立公园(Pargue Provincial Aconcagua)正门进山,沿Horcones山谷徒步大约30-35公里到达阿空加瓜山体西侧的穆拉斯广场(Plazade Mulas)大本营。这是阿空加瓜传统攀登路线上的登山大本营,海拔4350米,是整个地区规模最大的一处营地。根据官方的数据统计,每年大约会有75%的攀登者选择从这条路线进山。国内的商业团队(比如极度体验和爱巅峰)以及近年来国内有过报道的中国人的攀登(比如2007年的金飞豹与2008年王秋杨、孙斌、十一郎等人)无一例外也都是选择的这条进山路线并由传统路线向上继续攀登(探路者的王静在2014年1月底的攀登除外,她选择的路线与我类似但也有所不同)。通常来说,商业团队走这条路线抵达穆拉斯广场大本营需要3天的时间。第一天从阿空加瓜省立公园出发徒步大约3-4个小时到达海拔3390米的Confluencia Camp营地;第二天往返阿空加瓜南侧海拔4200米的Plaza Flancia大本营以适应海拔;最后第三天徒步8个小时抵达海拔4350米的穆拉斯广场登山大本营。作为一个不喜欢拘泥于寻常路线的人,阿空加瓜的传统攀登路线显然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早在计划之初,我便把目光注意在了阿空加瓜的另外一条进山路线上。

阿空加瓜的第二条进山路线是从山体东南方向上更远处海拔2400米的Vacas山谷入口进山,徒步大约40公里抵达位于阿空加瓜山体东侧海拔4200米的阿根廷广场(Plaza Argentina)登山大本营。与传统路线一侧相同,这条进山路线同样需要3天的时间。第一天是从Vacas山谷入口徒步约5个半小时抵达2800米的Pampa de Lenas营地;第二天继续徒步约7个小时到达3200米的Casa de Piedra营地;然后最后一天再行进约7个小时抵达4200米的阿根廷广场登山大本营。阿根廷广场大本营的规模不如穆拉斯广场大本营,因为这里是阿空加瓜几条经典技术路线的起点,所以可以看到一些自由攀登者的身影。而对于非技术攀登,Vacas山谷比较精彩的一条路线可能就要数“360”路线了。这是近几年新开发出的一条非技术攀登路线,它结合了Vacas山谷一侧多条经典攀登线路,并在海拔约6200米的地方与Horcones山谷一侧的传统路线会合,最后沿传统路线冲顶。当然,这条路线最吸引人的地方还不是这些。它最大的魅力在于登顶后的下撤并不是原路返回,而是会沿传统路线下撤到穆拉斯广场大本营,最后从Horcones山谷徒步出山。也就是说,整条路线全程几乎不走回头路,而是围着阿空加瓜的庞大山体整整转了一圈。在此期间,你可以从东西南北各个方向看到阿空加瓜的雄姿,“360”的名字也因此而来。

正是因为360路线的这个特点,在这里我想我有资格可以谈论下传统攀登路线和Vacas山谷一侧的攀登路线。在我眼中,选择Horcones山谷一侧的传统路线,很多人是为了登顶而去登山。这是一条非常枯燥的攀登路线,从进山到登顶中途几乎没有太多景色可言,除了走路还是走路。人们选择这条路线大多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阿空加瓜的顶点。同时,这又是一条非常“拥挤”的路线,75%的攀登者选择这条路线使得这里的每一处营地都非常热闹,少了一份登山的孤独感而多了一份旅游感。相反,Vacas山谷一侧的攀登者则相对较少,我们所经过的营地大多只有1-2只队伍。除此之外,这条路线上景色相比Horcones山谷一侧也要丰富不少,可以让你在攀登过程中减少相当的枯燥感并有一种真正高海拔登山的感觉。 当然选择Vacas山谷一侧的攀登路线,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需要更强的体能和更好的身体状态。因为这里不仅路线更长,垂直攀登高度也要比Horcones山谷一侧高出不少,达到了4500米以上(2400米到6962米),而传统路线则只有约4000米(2950米到6962米)。这次攀登阿空加瓜,虽然我携带了GPS想记录下全程的数据,但种种原因导致最终的结果并不完整,有些遗憾。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是我目前所有户外经历当中最艰难的一次旅程,可我想一切都是值得的。

本次攀登的GPS轨迹。种种原因导致数据并不完整,有些遗憾。

Day 0伦敦---阿姆斯特丹

出师不利,托运行李险些丢失

2012年12月20日,旅行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上午来到学校办公室,我将之前一个月的工作和实验数据简报发给了老板。为了能在旅行前完成这些东西,我已经被老板压榨般的连续工作了48个小时(中间只睡过3个小时)。下午回到宿舍,虽然身体已经非常疲倦,但我的内心依然兴奋,迟到了一年的登山之旅终于即将开始。

南美大陆可能是这个世界上除南极之外最遥远的地方。虽然我身处欧洲,但前往那里所花费的时间依然相当可观。在此之前我的单程长途飞行时间记录便是在那里创造的,从利马到伦敦,我用了35个小时。而这次从伦敦到门多萨,我的单程飞行时间记录再创新高,达到了40小时,几乎需要整整2天的时间。由于经济方面的原因,我每次往返南美所选择的航空公司都不一样,之前已经搭乘过巴西的TAM, 西班牙的Iberia,美国的American Airlines以及法国的Air France。而这次前往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我则是以家人的航空里程积分加部分现金的方式换了一张荷航KLM的机票。

由于攀登阿空加瓜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高海拔偏远地区登山,加之登山结束后我还准备前往世界三大瀑布之一的伊瓜苏瀑布,这使得我的全部行李加起来第一次达到了近50公斤。因为荷航和法航的网站(熟悉的人都知道其实它们现在是一家航空公司)对于我的机票在托运行李数量上的描述并不一致,我曾一度认为可以免费托运两件行李,然而最终却在机场被地勤告知我的机票只有一件免费托运行李。无奈之下,我只好在机场现买了一件托运行李的份额。交完费用,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之前贴在护照后面的行李票。这一看不要紧,居然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我的一个120L的TNF驮袋居然被挂在了别人的名下(因为两件行李一件轻一件重,所有我可以分的出是哪件行李被挂错了)!更严重的是,行李的目的地居然不是布宜诺斯艾利斯,而是北京!至今我也没有想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航空公司这么严重的一个失误,行李牌上的航班号、转机、目的地以及姓名完全不对,唯一能和我联系起来的就是那位乘客的姓氏拼音与我是一样的。我很庆幸当时看了一眼行李票,否则要是到了目的地后才发现问题,那后果将会非常严重。要知道被挂错的那件行李里包含了我这次登山所需的绝大多数装备,从保暖衣物到睡袋,从水杯餐具到手杖,如果丢失那基本就等于给我的这次登山判了死刑。虽然我可以到当地临时租用或者购买全套装备,但这是登山的大忌。金钱上的损失不说,精神上的打击以及对新装备的不适对于攀登者来说都是致命的!

发现了问题,我马上返回办理托运的柜台(在希思罗机场,荷航/法航对需要额外付费的托运行李会先为乘客办好托运手续,然后才需要你到另外的客服柜台去交钱)。我向等候区的一名地勤说明了情况,对方一开始以为我只有一件行李,很不以为然的跟后台负责行李分拣与搬运的地勤进行了联系,然后告诉我说行李没有挂错,还是到布宜诺斯艾利斯,错误的那张行李票可能是别人的,让我不用管它。我有些无奈,再次跟地勤强调说我有两件托运行李,但现在有一张行李票是错的。航空公司的地勤这时才意识到了问题,再次开始联系后台让他们截住我的行李。然而为时已晚,后台地勤回复说行李已经进入系统,短时间内无法找到,让我在办理托运处等候。KLM的前台工作人员问我是几点的航班,我说晚上20:25。对方看了下时间,然后笑了笑对我说时间还早,要我不要着急。可遇到这样的事情哪有不急的,看着航空公司这样的态度,我真怀疑这是不是已经是他们的家常便饭了。等了半个小时,丢失的行李还是没有消息。之前接待我的那名地勤告诉我说她需要到后台帮我去找行李,随后便把她的工作交接给了另外一个人。后来,我在登机口再次遇到了这名地勤,也不知道她当时是不是真的跑到后台去帮我找行李了,还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好让她完成交接班。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我的心里越来越急。又过了半个小时,前台方面终于得到消息,说行李已经找到,让我登机时在登机口确认。虽然是个好消息,但由于没有亲眼看到行李,我的心还有些放不下来。来到登机口,看见了之前在行李托运处接待我的那名地勤。她很快认出了我并笑着对我说行李已经找到了。正式登机前,工作人员让我先行确认行李,满怀希望的我跑到登机口与廊桥间的行李运送点,可结果却让我大失所望。原来这件所谓找到的行李是托运时没有出错的一件行李,而那件挂错姓名即将被运到北京的行李至今仍杳无音信。没有办法,我只好跟工作人员再次强调这件所谓找的行李本身就没有问题,而真正出问题的是我的另外一件行李。负责运输行李的工作人员开始管我要行李票,以便让他们能够找到我的另一件行李。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由于在此之前我已经将那张错误行李票交给了其他工作人员让他们去找行李,这使得我现在手中只剩下了一张行李票。我只好跟面前的工作人员说明情况,但登机口处的物流工作人员却说,没有行李牌他们也没法继续再帮我找行李。我沮丧的返回登机口,一直负责帮我找行李的那名地勤依然信誓旦旦地对我说现在在登机口处的那件行李就是被挂错的行李,而我的另外一件行李现在应该在飞机行李舱里了。她让我安心上飞机,等到了目的地后自然就能看到另外一件行李了。我听后很是无奈,但时间已经不允许我在这里继续再跟她纠缠,否则就可能会耽误整个行程,那样的损失将会更大。我只好乖乖的上了飞机,心里期盼着地勤的说法是正确的,虽然我很清楚这样的想法并不现实。

在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我的心里非常失落,没想到这次旅行还没开始就遇到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尤其是这次还是去登山。机舱门即将关闭,我已经不再期望什么。然而就在此时,一名航空公司地勤再次登机找到了我,说他们找到我的另外一件行李,让我下飞机再次确认。由于飞机即将起飞,我与这名工作人员几乎是飞奔式的向行李运送点跑去。其间,那名地勤问我的丢失的行李是什么颜色的,我回答道说是一个黑色的大包。她听后语气一下轻松了不少,然后笑着对我说那这次应该没错了。终于,我的TNF黑色大驮袋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让我之前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时隔一年,再次回想起这件事的种种细节,感觉航空公司几个部门间的交流可能存在一定问题。也许当初中心物流在查找行李时是把我的两件行李都截了下来,然后发到登机口让我确认。由于两件托运行李之前分别进入了不同的托运通道(一个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另一件到北京),这使得它们到达登机口的时间并不一致。而在登机口,无论是那位一直负责处理我问题的地勤工作人员,还是终端物流的搬运人员,他们可能都认为中心物流只是把挂错了姓名的那件行李重新发了过来,而我的另外一件行李应该已经按正常手续上了飞机。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了为什么登机口的工作人员会一直跟我说另外一件行李已经上了飞机。否则,我实在不能理解这一连串的“遭遇”。

飞机起飞,一小时后降落在荷兰阿姆斯特丹Schiphol机场,今晚我将在这里度过。为了保证身体状态,我选择了在机场航站楼内的Yotel胶囊旅馆过夜。这个连锁胶囊酒店之前我曾在伦敦的希思罗机场住过,所以里面的一切都已非常熟悉。晚饭还没有吃,而时间也已经过了夜里11点。我问旅馆前台航站楼内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吃到热的东西,工作人员给我指了两个地方,可我看后都觉得没有什么胃口。无奈之下只好回到旅馆前台买了2杯方便面,吃起来觉得比三明治要香。虽然已经身在海外多年,但说实话还是东方饮食更适合我。已经折腾了一天,加上前几日总共也没睡过几个小时,现在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明天还有更长的飞行在等待着我。

在登机口临时手写的行李牌,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Day 1 阿姆斯特丹---布宜诺斯艾利斯

与阿根廷32个月后的再次重逢

前往阿根廷的飞机上午10点才起飞,早上在旅馆退房后先在航站楼里的麦当劳解决了温饱问题。这是我第一次来阿姆斯特丹机场,总体的印象还不错。航站楼内的设施都很新,餐饮的选择也很多。最重要的是,这里转机区内就有旅馆,这便为没有过境签证但需要长时间在此转机的乘客提供了便利。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5次探访南美大陆,其中有三次都是乘坐的荷航/法航的飞机。对于它们在南美大陆的航线数量,我表示非常惊讶。要知道,英航从伦敦直飞南美的航线仅仅只有3条,而荷航/法航飞南美的航线数量则一点也不次于西班牙的Iberia。更厉害的是,对于那些主要目的地,荷航和法航往往会在阿姆斯特丹及巴黎都开设航线。对于一个以西班牙语占绝对主导地位的大陆来说,荷航/法航能在这里开辟如此大规模的航线实在是令人惊叹。从阿姆斯特丹到布宜诺斯艾利斯,航程表上的飞行时间超过了13个小时,实际飞行时间则约为12个半小时,是我至今为止飞过的最长的一条航线。由于今天晚上仍然需要在机场内过夜(且只能在航站楼里坐着),我在这段航程上最大的任务就是睡觉,以保持自己身体状态。多年的长途旅行经历练就了我上了飞机就能睡觉的本领,很多时候飞机还没有起飞我便可以睡着,而时差对于我来说也已经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阿根廷当地时间12月21日晚上20:10,飞机正点降落在布宜诺斯艾利斯MinistroPistarini国际机场。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踏上阿根廷这片土地,2010年4月,我的第一次南美之行就选择在了这里,选择了巴塔哥尼亚(Patagonia)。时隔32个月再次与这里重逢,而这次我的目标则是南美最高峰阿空加瓜。也许正值机场晚高峰,排队入境的人数很多,但机场边检人员的数量却很少,总共也不到10人,这倒是符合南美人一贯的懒散作风。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曾抱怨过伦敦希思罗机场的边检效率,但与这里相比希思罗可能真的也就不算什么了。同样的人数,希思罗机场可能需要排一个小时,但今天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我足足排了近2个小时才通过边检。

拿到行李时已经过了晚上10点,我需要从这里转去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另外一个机场。布宜诺斯艾利斯主要有2个机场。其中,Ministro Pistarini国际机场(简称EZE)以起降国际航班为主,而另外一个Jorge Newbery机场(简称AEP)则主要针对的是阿根廷国内航线。由于近年来阿根廷国内的通货膨胀非常厉害,物价飞涨,所以我选择了乘坐机场大巴前往AEP机场。由于之前看介绍说在网上提前订票可以保证随到随走,为了保险,我提前便在网上订了一张EZE至AEP机场间的机场大巴车票。来到机场到达大厅,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运营机场大巴的出租车公司柜台。观察了一下,发现如果在现场买票的话居然要比在网上购买便宜很多(网上需要25.5美金,而现场购买则是85阿根廷比索,按当时的官方汇率大约只要18美金)。上一班大巴刚走,工作人员我出了一张下班车的车票,时间在一个小时后。于是利用这空闲的时间,我来到旁边的小咖啡厅吃了点东西,毕竟今晚我还要在机场继续熬夜。南美大陆几乎是西班牙语的世界,在这里说英语跟说中文没什么不同,反正对方都听不懂。对于机场内的这个小咖啡厅,情况同样如此。我原本还希望着至少在机场工作的这些人可以懂些英语,可最终还是只能用肢体语言和我仅会的那个几个西班牙语单词完成了点单。一个三明治加一瓶矿泉水要价73比索,物价已经超过了伦敦。你可能不知道,仅仅不到3年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市中心吃一份单人烤肉套餐(分量足够2个人吃的)也才不过55比索,阿根廷国内的通货膨胀由此可见。在我的印象中,100比索在2010年时还是比较尽花的,可如今同样的钱已经买不了什么东西了。同样受本国货币大幅贬值的影响,阿根廷国内很多地方现在开始接受美元,而黑市上美元兑换阿根廷比索的汇率也明显高于官方牌价。由于这次来阿根廷之前我对上述情况了解不多,加上一些旅行经验告诉我在到达目的地后再换钱往往不够划算,这使得我在英国时就提前兑换了比索,最终导致在换钱方面吃了不少的亏。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夜里23:20,我乘坐的机场大巴向市区方向开去。眼前的景象依然熟悉,而远处高楼顶上中国工商银行的广告牌更是格外显眼。这已经是我今天在宜诺斯艾利斯看到的第二块工行广告牌了,之前下飞机刚进机场航站楼时便看到了一块。回想2010年我第一次来阿根廷时,这里还很少看到中国元素。短短几年的时间,中国企业现在都在开始竞相开辟南美市场。然而,工行的这两块广告牌反映出他们可能并不了解这里。硕大的广告牌上只有中文和英文,却唯独缺少西班牙文。我不知道这样的广告能有多少阿根廷人能够看懂,也许他们当中很多人连ICBC(工行的英文缩写)是个银行都不知道。机场大巴的第一站是运营公司在市内的中心换乘站,旅客在这里可以选择打车或者乘其他公交前往最终目的地。由于不懂西班牙语,大巴司机在进站时说的话我并没有听懂。眼见所有乘客都下了车且最后连司机也下去了,我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否需要换车。好在这时上来一名乘客,从着装上看应该是机场或者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他用英语告诉我说去AEP机场不必下车,这才让踏实了下来。网上其他旅行者的经验说从EZE到AEP机场,大巴需要2个小时。但也许是过了交通高峰,今天我坐的这趟机场大巴只用了一个小时便到达了目的地。22日午夜0:20,我推着近50公斤的行李走进了AEP机场大厅。飞往门多萨的飞机在早上7:20,原本我想在机场附近找个旅馆住一晚,但由于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在机场大厅熬一个通宵。从某种程度上说,也许我还要感谢一下阿根廷边检的效率。如果不是今天入关时排了近2个小时的队,也许我在AEP机场还要停留更长的时间。好在现在已经是午夜,距离开始办理行李托运还有不到5个小时,这让我觉得也可以好过一些。

阿姆斯特丹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荷航班机

这次旅行所携带的行李,总重近50公斤,也算是创了纪录。

Day 2 布宜诺斯艾利斯---门多萨

16名队员+4名向导的超大团队

我是一个非常能耐得住寂寞的人。虽然在AEP机场的这一晚我没有任何事情可做,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连个椅子都没有,但5个小时最后还是这么过来了。凌晨5点,办理行李托运的工作人员开始上班,我终于可以把身旁的两件大件行李送走了。出乎我的意料,航空公司的地勤并没有让我交纳第二件行李的托运费。我再次跟她确认,对方对我笑了笑说不用了。这倒为我节省了一笔开支,虽然它本身也没有多少钱。

窗外的天空开始逐渐变亮,街道上的车辆也开始多了起来,布宜诺斯艾利斯新的一天开始了。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将近2个小时,无聊的我对着机场的航班信息屏发呆。阿根廷的国土面积为278万平方公里,位列世界第8,可它国内航线的数量却不多。机场显示屏上显示的航班目的地大部分我都知道,伊瓜苏、卡拉法特(ElCalafate,阿根廷巴塔哥尼亚的门户)、乌斯怀亚(Ushuaia,世界最南端的城市,南极游船的起点)、门多萨......,这里更像是一座专门为海外游客而开设的机场。想想也是,在南美,也许公路交通才是主导地位的。过了安检进入候机厅,一个印巴模样的男子背着老式的户外背包从我身旁匆匆而过,包上还邦着防潮垫。我心想,这家伙不会也是去阿空加瓜吧?到了登机时间,摆渡车将乘客送到飞机旁。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到门多萨,航程需要大约2个小时。飞机接近门多萨时,舷窗外的远方已经可以看到不少雪山。虽然距离很远,但仍感觉要比乞力马扎罗要高出不少。我有些担心,毕竟对于这次攀登阿空加瓜,我的心里一直没有底。虽然此前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体能强化训练,但出发前三周的一次感冒发烧让我的训练不得不停了下来。而出发前几天的最后一次训练,我已经明显感觉到肌肉有些发紧,身体状态也不如一个月前。不过话说话来,既然现在已经到了这里,那么下面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飞机抵达门多萨国际机场。机场不大,在等待托运行李期间,我向门口接机的人群中望了望,希望可以找到前来接我的人。很快,我便在人群当中看到了印有登山公司名字的接机牌,牌子上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一分钟后,只见之前在AEP机场看到的那名印巴人朝手举登山公司牌子的人走了过去。这让我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家伙真是来登阿空加瓜的!对于户外探险,在我印象中这从来都是欧美人的天下。当然作为一名中国人,看到中国人去登山我也并不会感到惊奇。但是印巴人来海外登山,我的确感到有些新鲜。记得一年前我在秘鲁徒步IncaTrail时,团队中也有3名印度人。最初我也是非常好奇,但后来得知他们已经在美国上学并工作了一段时间,我也就不觉得什么了,毕竟大环境在那里放着。也许,今天看到这名印巴人也是在欧美国家长期生活的人吧。

拿到托运行李,我与接机的司机见了面,很快那名印巴人也推着行李出来了。互相简单介绍过后,我知道他叫Mithun,印度人,目前在印度是一名IT经理。无论是在AEP机场还是之在等候行李期间,Mithun给我的最初印象都是他似乎有着相当的运动能力。因为从外表上看他的体型是很干练的那种,这一点我无法与他相比。然而很快,包括我在内地所有人便都发现,Mithun其实是我们这次攀登队伍当中户外经验与知识最少的一位,而他的很多行为举止也不能被大家所接受。上车后,司机首先将登山公司发的材料递给了我们。Mithun问司机我们是不是团队中第一批到达门多萨的队员,司机回答说应该是,但随后又马上补充道说他不是登山公司的员工,只是被雇来机场接机的人,具体登山的事情他并不清楚,还要等下午专门的行前准备会。汽车行驶途中Mithun问我来阿空加瓜之前还登过什么山,由于此时我对Mithun的印象还停留在最初阶段,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他说只有乞力马扎罗。而当我反问他都登过哪些山时,他则回答我说也是只乞力马扎罗。这个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因为不管是从他的装扮还是口气,我一开始都以为他已经登过了不少的山。最初同Mithun交流,他的语气和表述中总带有一种好胜和攀比的心态,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曾以为这是他的经验和能力允许他这样做的,可后来才发现这不过是他逞能、爱占便宜以及对户外缺乏基本认识的一种表现。

登山公司在门多萨为我们安排的旅馆是Aconcagua Hotel(阿空加瓜宾馆),4星级。这多少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因为之前行程单的说明上写着门多萨安排的是3星级住宿。司机把行李帮我们放在酒店大堂后便离开了,我和Mithun需要自己办理入住手续。手续很简单,因为登山公司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只需报下自己的姓名即可。Mithun问酒店前台知不知道我们这次的团队有多少人,工作人员在查了预订记录后答道说大约有15人。对于这个数字,我同样感到意外。在我的认识中,像阿空加瓜这样的山,10-12人的队伍(除去向导)应该已经是极限,毕竟它不是乞力马扎罗,而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山。由于人员安排的关系,Mithun被分配到了一个三人间,这让他有些不满。他问前台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给安排双人间。对方回答说这是登山公司给安排的,不能更改。

时间已经是上午10:30,我把行李放进房间。Mithun用旅馆内部电话说他的转换插头有问题,于是便向我借了一个。虽然已经有2天没有正经睡过觉,但我还是决定利用下面几个小时的时间出去走走,否则后面可能便再也没有时间可以欣赏一下门多萨这座城市(我们的登山行程中有2天备用时间。如果运气够好,我们便可以提前返回门多萨。否则,今天将是我游览门多萨的唯一机会)。冲了个澡,换好合适衣服后我便出门了。门多萨位于阿根廷西北部,距离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约1050公里,而距离智力首都圣地亚哥则只有340公里。这里是典型的半干旱沙漠气候,夏季白天温度超过40摄氏度并不新鲜。今天的温度差不多34,5度,从欧洲寒冷的冬季一下跨越到南美洲炎热的夏季,我一下还有些不适应。门多萨市是阿根廷门多萨省的首府,虽然城市周围一片荒芜迹象,但市中心却是绿树成荫,一片祥和。门多萨省是阿根廷主要的红酒产地,红酒旅游也是这里旅游产业的主要支柱,绝大多数来门多萨的游人都是奔着红酒而来的。除此之外,这座城市本身没有什么太多可值得留恋的地方。拿着最新版的孤独星球:阿根廷(LonelyPlanet:Argentina,简称LP)在旅馆周边转了一圈,说实话我对这里有些失望,因为它实在不是一个不是旅游的地方。相反,这座平静的城市更适合日常生活。眼看到了午饭时间,LP上推荐的几家餐馆要么怎么也找不到,要么就是没有中午要开张的意思。没有办法,我只好随便找了一家餐馆。因为不懂西班牙语,只能说中文和英文的我在看菜单时就如同文盲一样。好在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来南美,凭借着仅会那几个西班牙语单词蒙着点了一个牛排,味道竟然也还可以。当然这也许跟我出来后还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也有关系。

吃过午饭回到旅馆,我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下午3点,我准时来到酒店大堂去开行前准备会。这是我第一次与这次要一同登山的伙伴们见面。4名向导当中领头的叫Andy,是这次的登山队长,在阿空加瓜大概有十几次不同路线登顶的经验 。另外3名向导分别叫做Christian、Javier和David。4人都是阿根廷人,除了David以外,其他3人都会说英语,而说的最好的则应该算是Andy和Javier。Andy首先介绍说这次的队员一共有16人,现在已经到达的应该是13人,还有3人将于今晚19:30到达。随后大家轮流做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在记人名方面很差,每次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对上号。已经到达的13名队员当中,除了我和Mithun, Andrew来自英国(大家都叫他Andy,因为Andy是Andrew昵称。为了同向导Andy区分开,这篇游记我会一直使用Andrew这个名字),这次登山我跟他一直是共用帐篷/房间;Michi来自德国;Don、Frank和Karen来自美国;Patrice和Laurent来自加拿大,是一对父子;Dharmesh、Cronje和Matthys来自南非;Huy来自澳大利亚。可以说除了南极洲,我们这支队伍包括了来自世界各个大洲的成员,真真正正算得上是一个国际团队。Andy的行程介绍说的很具体,每天的安排、路线、时间以及可能遇到的问题等等都说得非常清楚,并且再三强调在山里每天(或前一天晚上)他都会重复说明当天的行程。这是一次严谨的高海拔登山所必需的,也是区分攀登阿空加瓜与攀登乞力马扎罗一个不同的地方。在攀登乞力马扎罗时,虽然向导也会介绍行程和路线,但是在登山细节上说得很少,因为对于攀登乞力马扎罗来说那些并不是必须的。整个行前准备会持续了大约70分钟,其间不少人也向Andy询问了自己关心的一些问题。会议结束后,所有队员被要求返回房间打开自己的登山行李,接受向导的检查。不合格或者缺少必须装备的一律要到本地的户外商店去租或者购买,否则禁止进山。这同样也是我在攀登乞力马扎罗时不曾遇到的。

同我一个房间的Andrew是准备会前刚刚才到的,还没来得及上楼。因为上午我在办理入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与我同一个房间人的姓名,所以准备会结束后我主动上前跟他打招呼并把他带到了房间。进入房间,Andrew简单收拾了一下。他觉得很渴,拿起迷你吧上的一瓶1.5L依云矿泉水就要喝,我提醒他说这是收费的,可他却并不在意。我想他当时可能也没有意识到后来这瓶水的价格会超过他的想象。Andrew问我带的是多少度的睡袋,我说-30度。Andrew听后有些吃惊,他说他只带了一条-10度的睡袋。对于阿空加瓜,应该说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在来之前对它都不够了解,所以在准备方面或多或少都有些轻视。到我们房间检查装备的是Christian,他首先检查的是Andrew的装备。从保暖内衣到防风防水保暖手套,从睡袋到高山靴,Christian拿着手中的清单一项一项的检查。这样的检查是我之前未曾预料到的,也让我似乎意识到了接下来十几天的艰难。当然Christian也并不是装备方面的专家,他并没有注意到Andrew所带的只是一条温标-10度的睡袋(当时睡袋是放在收纳袋里的,所以看不到睡袋上的温标标示),只是看到睡袋的牌子是Mountain Hardwear(美国著名的户外品牌,简称MHW)便连声说这个牌子很好没有问题。可实际上在睡袋这一环上真正要检查的应该是睡袋的温标,而非单纯的品牌。轮到检查我的装备了,开始还好,可当Christian看到我的睡袋牌子后却有些犹豫了。我这次所带的睡袋连同全部最外层保暖衣物全部来自于英国户外羽绒制品手工订制小厂PHD(Peter Hutchinson Designs)。由于PHD产品的产量很小且销售基本都在英国国内,其他地方即使是对户外产品比较了解的人听说过它的也不多(Frank便是其中之一,他曾对着我羽绒服上PHD的Logo看了很久,表情很疑惑),所以Christian在看到我的这条睡袋后并不知道它的性能其实上要远远强于Andrew的那条MHW睡袋。我也只好跟他解释,然后强调睡袋的温标是-30度的,这才总算通过了睡袋的检查。接下来到了高山靴,这次来阿空加瓜我带的是一双La Sportiva Batura技术高山靴(La Sportiva是意大利著名的户外技术装备品牌)。对户外登山有所了解的人们应该都知道,这款高山靴在攀登6000米级技术山峰的人群中有着相当的使用度,所以早在2010年底我最初计划攀登阿空加瓜的时便从eBay上掏了一双,虽然那时我对阿空加瓜还没有具体的认识。清晰的记得,当时的这个卖家还是La Sportiva品牌在英国总代理商的工作人员。寄过来时鞋盒里还专门给我写了张字条,上面写着“Enjoy Your Climbing!”(去享受你的攀登吧!)。然而随着后来我对阿空加瓜了解的增多,我开始逐渐意识到手里的这双的高山靴也许并不适合阿空加瓜这座山。但是侥幸的心理最终还是让我把它带到了门多萨,毕竟高山靴的价格不菲,我不想再去买一双新的。可现实却是残酷的,果然Christian在看了我的高山靴后对我说,这双鞋在技术攀登时非常不错,但对于阿空加瓜来说它太冷了。阿空加瓜的大风和低温是我来之前就已经知道的,但到底能够冷到什么程度,我想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队员在来之前都没有什么概念。登山公司在给我们每个人的行前装备准备清单上要求的是双层高山靴(即保暖内层+塑料外层),而我的这双一层半的高山靴(LaSportiva Batura这款高山靴是用现代技术将传统的保暖层和外层粘合在了一起,在轻量化和保暖之间做了折中)最后自然也就没有通过检查。虽然后来我曾在海拔5500米的2号营地看到过有人穿这个型号的高山靴,但在经历过冲顶当天的大风和低温过后我自己也觉得这双LaSportiva Batura可能很难经受住考验,尤其是像我这样体质比较弱的人。除了高山靴,Christian还发现我的羽绒手套并不防水。虽然不是必需,但他还是建议我去租一副手套的防水外层。

装备的检查是以房间为单位进行的,检查完毕后我上楼去找Mithun要我的转换插头。Mithun此时正在和与他同一个房间的Huy在楼道里聊天,见到我后Mithun问我手上的阿根廷比索是按什么汇率换的,话语之间透露着得意的样子。在听到了我的汇率后,他脸上露出了一副胜利的样子。随后便把手里一张换钱的收据递给我看,上面写着1美元兑5.5比索。我有些诧异(当时还不知道黑市的事情),因为这几天美元兑比索的官方中间价一般都在1:4.9左右。Mithun故作神秘,如果我想按这个价格换的话可以找他。其实对于Mithun爱逞能、不能吃亏且爱占便宜的心理,队中的很多人后来都有些看不过去,而他毫无疑问也是我们此次攀登队伍中“故事”最多的一个人。他有一句“名言”我至今依然记得,意思大概是说印度人会对任何事情讨价还价并从中得到便宜。这次登山,他的很多行为都可以归纳到上述这句话中。而我唯一不能确定的是,难道每个印度人真的都会像他那样吗?

所有房间的装备检查完毕,需要租用装备人还挺多。不少人都是需要租用高山靴,毕竟大家都不是专门玩高海拔登山的,仅仅为了阿空加瓜就单买一双价格不菲高山靴显然并不值得。Mithun是唯一的特例,他基本上需要租用全套装备,从高山靴到睡袋,他所携带的装备几乎完全不合格。Andy叫了几辆出租车拉大家去户外店租装备。路上,他继续向我们介绍阿空加瓜的情况。Frank对Andy说刚才他在旅馆碰到一只刚从山上下来的队伍,因为大风他们并没有成功登顶。Andy接过话说,的确今年这个登山季的风一直很大,登顶率也很低。此时,Mithun突然向Andy发问:“你是否可以保证带领大家登顶?”车上所有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都偷偷一下,毕竟这个问题问的太业余也太愚蠢了。Andy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有些无奈,只能答道:“那只能看天气了。”

门多萨的户外店有不少,品牌种类也很丰富,让我有些意外。当然,这里的东西也是鱼龙混杂,真假掺在一起。Andy带我们去的这家户外店应该是和本地不少登山公司有合作,专门用来租用的装备数量非常多,当然大多质量也很一般。户外店提供的高山靴是Asolo(意大利著名的户外鞋类品牌)的AFS8000,看上去已经用了不短的时间,鞋底磨损严重。由于担心鞋底纹路太浅而导致抓地不稳,我通过Andy向店主询问看能不能给找一双磨损不太严重的鞋子,可最终却失望的发现这里所有用于出租的高山靴鞋底都差不多。一双高山靴加一付所谓的手套防水外套(车线处并没有压胶,所以并不是100%防水),要价115美元,真是个赚钱的买卖!当然我觉得Andy他们从中也应该是有回扣的。

从户外店出来,Frank说他知道回旅馆的路,于是我们先出来的几个人决定走回旅馆。从这里到旅馆,距离大约有10个街区。正值门多萨的下午高峰,街上的人一下多了不少。我们几个人穿梭在门多萨本地的街道上,有老有少,有欧美人也有亚洲面孔,手里还都拿着户外店绿色的袋子,这不时吸引着路人的目光。晚饭时间,我和Andrew、Patrice以及其他几人在外面餐馆吃饭。众人当中只有来自加拿大的Patrice会说西班牙语且说的还相当不错,据说这是他年轻时代在南美国家长期独自旅行的结果。当然作为一名生活在法语区的加拿大人,Patrice的英语和法语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Patrice热爱旅行,至今已经游历过75个国家,很多都是深度旅行。在与儿子Laurent一同登顶乞力马扎罗后,这次他们再次一同向阿空加瓜迈出了脚步。Patrice在现实生活中担任过多家公司的财务副总裁或者CFO,但在旅行过程中他仍然保持着欧美年轻旅行者的习惯,那就是住Hostel(青年旅馆)而不是Hotel(酒店)。他说他喜欢住青年旅馆,因为住酒店太贵了,要不是这次是登山公司给安排了4星级的酒店,他和Laurent在旅行中是没有机会住这么好的房间的。因为来攀登阿空加瓜已经超过了普通旅行的范畴,团队中的每个人几乎都有一些户外方面的知识和经历,队伍中差不多一半以上的人都登顶过乞力马扎罗,所以像7大洲最高峰、8000米级山峰等这样的话题不时被大家说起。来自美国的Karen是我们这次队伍当中仅有的2名女队员之一,她说她在准备这次登山时还找了体能教练专门进行过训练,希望最后能又一个好的结果。这时不知是谁提起了Mithun,说他需要租用几乎全套的装备,还说他曾经问过Andy问能否保证登顶这样的问题。Karen听后有些无奈,说看来Mithun对阿空加瓜没有任何认识,也不知道他在来之前有没有进行过体能训练,希望他不要给队伍拖后腿……一顿晚饭吃的不多,聊的却很多,大家彼此之间也熟悉了不少。明天我们即将踏上真正的阿空加瓜攀登之旅。

在AEP机场过夜,无所事事的我只能通过MP3来打发这一晚的时间

早上登机继续飞往门多萨

Aconcagua Hotel(阿空加瓜宾馆)的房间

门多萨市的第一印象。在我眼里它虽然算不上是一个旅游城市,但却非常适合生活。

Day 3 Mendoza---Penitentes (760m-2700m)

初次感受阿空加瓜的风

早上8:30,所有人已经吃完了早饭并开始办理退房手续。Andrew收拾的比我慢,加之他昨天在房间内喝了一瓶收费的伊云矿泉水,我便让他最后办理退房手续。Andrew办理了退房,随后小声跟我说那瓶矿泉水要了他42比索。很显然,这样的价格让他有些意外。其实Andrew在当初喝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价格问题了,也许是因为他当时还不了解阿根廷的物价,想当然的认为会比较便宜,所以连价目表看都没看就直接打开喝了,所以这42比索也算是买个教训了。昨天最后抵达的3个人也同大家见面了,Sandra、Fredy及Daniel 三人来自瑞士。因为同说德语,所以来自德国的Michi一下就同他们熟悉了起来。大家每个人的行李都不少,加上公共物资,酒店大堂里到处都是大包。等所有人办理好退房手续,我们先将行李寄存在了酒店,随后在Andy的带领下步行前往门多萨旅游管理局办理攀登阿空加瓜的登山许可。

阿空加瓜同世界上许多知名山峰一样,攀登它必须要经过相关管理部门的许可。不管是商业攀登还是个人自主攀登,都必须与管理部门签署有关文件并交纳登山许可费之后才能前往。阿空加瓜的登山管理已经非常成熟,两条进山路线的登山大本营内都设有医疗检查点,所有攀登者必须在此经过医生检查并认可后方能继续向上攀登。同时,公园的救援直升机(兼顾负责部分物资的运输)随时待命,可以及时将出现问题的攀登者送出。此外,登山者在山上产生的所有垃圾也受到严格的控制,必须按规定带出,否则将会受到处罚。至于说阿空加瓜登山许可的费用,受“登山经济”与阿根廷本国严重通货膨胀的双重影响,这里每个登山季的登山许可费用都会有一个明显阶梯式的增长。以2012-2013这个登山季为例,攀登旺季(每年12月中旬到次年1月底)Vacas山谷一侧商业团队的登山许可费用已经高达4700比索/人(按当时的官方中间牌价约合950美元左右),而个人自主攀登更是达到了5700比索/人。要知道在上个登山季,Vacas山谷一侧商业团队的登山许可不过3000比索/人。短短一年的时间,费用涨幅高达50%以上!根据我对阿空加瓜2011-2012以及2012-2013两个登山季登山许可费用的比较,50%的涨幅当中“登山经济”的贡献约为30%,而通货膨胀的贡献则为20%。当然,以上的这些都是针对外国人而言的。对于阿根廷本地人来说,他们攀登阿空加瓜只需要交纳上述费用的25%即可。另外除了登山许可,在阿空加瓜省立公园内徒步的游客同样需要申请徒步许可。徒步许可按时间分为1,3,7天不等,费用也不大相同。出于对财产安全方面的考虑,登山公司已经提前为我们预付了每个人的登山许可费用,避免了大家需要携带现金前往旅游管理局。听Andy说之前曾有过团队在路上被人抢劫的事情发生,因为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在这段路上会带大量现金。正式办理登山许可前,所有攀登者都要签署一份声明文件,声明自己对攀登期间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所产生的任何费用负责,并同时放弃事后追究公园管理部门的权力。办理许可时,工作人员会仔细核对护照和申请表上的内容,申请人在签字确认无误后便可拿到阿空加瓜的登山许可。

再次返回酒店的时间已经上午10:40。经过昨天的初步整理,我把不用的衣服、笔记本电脑、相机镜头以及护照等重要证件连同我那120L的TNF黑色大驮袋一起寄存在了酒店。我的全部进山物资重量因此也减到了32公斤左右。大家的行李连同所有公共物资一起被搬到车上,乘车出发后的第一个目的地便是登山公司的办公室,在那里我们需要缴纳刚才办理登山许可的费用。这次我所跟随的登山公司的阿空加瓜最大的商业登山公司INKAExpediciones。我相目前国内所有组织商业攀登阿空加瓜的团队应该都是与这家公司进行的合作,这其中也包括当年孙斌、王秋阳、十一郎等人以及金飞豹的攀登。登山许可的费用是单独的,并不包括在登山公司的报价当中。攀登者可以选择使用美元或者阿根廷比索来支付这笔额外的费用,这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按照出发前英国方面给我的信息以及我自己从网上查到信息,登山许可的费用应该只能使用比索支付才对,所以我早早就兑换了当地货币。在得知可以使用美元支付后,我心里暗自后悔,因为很明显那样会便宜不少(比索兑美元的汇率每天都在下跌)。交费是在登山公司门市内部的一个办公室里完成的,每个人要单独进去,其它人则是在办公室外等候。在此期间,Andy给每名队员发了一条头巾。后来他可能是觉得之前发的头巾有些厚,随后便又从公司库存里挑了一批薄的换给大家。作为一个没有太多登山经历的人来说,起初我并不知道Andy换头巾的用意。在我的认识中,厚的头巾似乎应该比薄的要好才对。

在登山公司交费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有人办完手续后已经是中午12:20,我们终于可以向阿空加瓜进发了。从门多萨市到今天的目的地Penitentes,两地间的距离约为168公里,车程3个小时,海拔提升在2000米左右。除了开始的一段路,我们乘坐的汽车很快便进入了山区。由于气候高温干燥,这里的山大多光秃秃的,没有什么绿色。下午14:20,我们一行人抵达前往阿空加瓜路上最大的一处城镇Uspallata午餐。阿根廷人的作息时间与其他地方不同,午饭通常下午要到14点才开始吃,而晚饭时餐馆则需要等到20点以后才开始上客。 作为特色,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品尝阿根廷烤肉,但对于团队中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么大的一块整肉仍然让他们觉得很新鲜。当然,作为一个国际性团队,我们这支队伍当中自然也有素食者,而Mithun便是其中之一。说实话对于阿根廷这样的国家,素食者在这里似乎并不好过,因为餐馆里可点的东西太少。Mithun捉摸了半天才要了一份菜单上并没有的所谓水果沙拉,结果当服务员拿上来后大家都哈哈大笑,原来餐馆只不过是把新鲜的水果清洗了一下就装到碗里拿上来了。不要说沙拉酱,就连桔子皮和香蕉皮都没剥。Mithun看后相当无语,连忙让Andy帮他换一份别的。作为队中的少数族裔,我可以感到Mithun并不想被别人所冷落,所以他经常会找些话题把大家吸引过来,证明自己了解西方的文化与社会。可让人无奈的是,他的一些行为和举止却总让人觉得荒唐和不可思议,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他说的越多大家笑话的也就越多。这些笑话有些是公开的,有些则是大家私底下互传的趣事。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Mithun又开始说起了好莱坞的话题,说他是有多么多么了解好莱坞的电影。后来有人问他是否喜欢印度自己的宝莱坞电影,Mithun回答说不喜欢,因为宝莱坞的电影剧本全部是抄袭的外国电影,随后便就又把话题转回了好莱坞。此时不记得是谁开玩笑说Mithun长得某某电影中的一个演员,这引得大家哈哈大笑。从来不能吃亏的Mithun听后马上开始“反击”,给桌上除外我之外的每个人都用好莱坞电影中的角色起了个外号。而我之所以能够“幸免”,主要是因为Mithun实在想不出来好莱坞有什么样的华裔演员长得像我。

吃过午饭已经过了下午16点。离开Uspallata,汽车继续向西。车窗外的风开始逐渐大了起来,此时路上的一个检查站将我们的车拦了下来,几名荷枪实弹的阿根廷警察开始检查车尾拖车上的行李。向导跟大家解释说这些警察是在查是否有夹带毒品,毕竟这里距离智利边境只有差不多20多公里了。外面的阵风呼呼作响,吹得整个车都直摇晃。因为知道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所以大家带着玩笑式的口吻说这便是阿空加瓜的风。过了检查站汽车再向西行驶约10分钟,我们便到达了今天的目的地Penitentes,此时的时间是下午17:20。大家把行李搬下车,放到旅馆的地下室。这里是登山公司的一个固定联络点,每个登山季都会有专人在这里值守,负责相应的协调工作。大家到达旅馆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再次整理并打包行李。我们每个人都允许有30公斤的行李可以让马帮负责运到大本营。所有背包和驮袋都要自己动手先装到大号工业包装袋里,然后自己秤重并在包装袋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行李重量以及INKA字样。我的进山行李之前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所以很快便闲了下来。我拿出为了这次登山而特意准备的Spider HolsterBlack Widow相机腰带,将同样是才刚刚升级的尼康D800相机挂在了腰带上。本想秀一下这套我琢磨了很久的摄影解决方案,可没想由于对装备还没有完全了解,当我从一个陀袋上方跳过去的时候悲剧发生了---几乎崭新的相机重重的砸在了水泥地面上。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下惨了,别还没进山主力相机就挂了。其他人见此情景也赶忙关心的问我相机有没有摔坏。Michi看起来有些经验,他跟我说恐怕镜头的前组镜片会出问题。我打开已经错了位的镜头盖,还好只是碎了一片UV镜,镜头镜片本身没什么问题。我走出地下室,打开相机想检测下其他功能。镜头始终是我最关心的,这次携带的17-35mm广角镜头此前因为磕碰已经被送修过两次,每次都是光圈环弹簧断裂而导致镜头只能处于最大光圈状态。如果这次再次出现同样的问题,那我就只能用另外一台微单来记录了这次旅行了,这是我不想见到的。我用相机试着拍了几张,很幸运相机和镜头最终都能正常工作,这让我平静了不少。有了这次的教训,在后面登山日子的里我每天都会检查腰带与相机之间是否连接紧密,以防相机再次脱落(无奈最后还是在路上掉过一次,好在没什么影响)。关于Spider的这个相机腰带,这是我目前比较常用一个装备。它最大的优势就是整个系统非常简洁,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存在着一定相机脱落的危险,尤其是当你还需要加上一个相机腕带的时候(我的这次登山相机上就加上了一条腕带)。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其实并不太适合大运动量的户外活动,但对于那些常规旅行,Spider的相机腰带应该还是禁得住考验的。

整理完各自的进山物资,大家从地下室内部的楼梯来到旅馆前台。此刻大家比较关心的一个问题就是天气。旅馆的老板说到目前为止阿空加瓜今年这个登山季的登顶率很低,风一直很大。很多队伍别说冲顶了,就连6000米的三号营地(Camp3)都没上去(之前在门多萨酒店遇到的一支队伍甚至只上到了5000米的C1营地便不得不结束了他们的登山之旅)。我的心里有些郁闷,虽然知道登山过程中的不可控的因素有很多且登顶不是唯一目的, 但毕竟来这里一趟太不容易了。旅馆老板随后又查了一下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说过几天可能会有一个窗口,但不知我们能不能赶上。拿到钥匙来到房间,Andrew先进浴室冲了个澡,而我则想打开窗户看看外面的景色。然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强烈的大风就把我刚刚才打开的窗户吹了回来。猛烈的撞击声像是阿空加瓜给我们的一个下马威,时刻提醒着人们它是一座以风而闻名的山峰。

由于正直阿根廷的夏季,这里的天要到晚上差不多八点半才开始变暗,而我们的晚餐也定在了那个时候。外面的大风似乎有减弱的趋势,我、Andrew、Karen和Mithun四个人一起趁晚饭开始前的时间到旅馆周围转了一圈。这里是典型的安第斯山脉地带,气候干旱,绿色植被并不多。Karen见Mithun拿着手机拍照便与他聊起了相机方面的话题。这次登山,Mithun的相机就是几部2手可拍照的手机,都是有了一定年头基本的款式。按他的话说,这样的手机买来很便宜,也不怕摔,随后便拿我之前相机脱落的事情举了个例子。Mithun还说,手机另外的一个好处就是方便自拍,而且几个手机轮着用也不必担心电池问题。转回旅馆前,Mithun又主动聊起了这次登山费用的问题。我在交谈过程中才知道Andrew原来跟我是通过同一家英国旅行公司报的名,而Mithun在听了我们几个人所支付的费用后便开始炫耀起他的讨价还价经历。在见识了Mithun的种种行为后,大家都开始逐渐都他所说的话不以为然,rank最后甚至怀疑他所说的很多事情都是在吹牛。因为的确按照我们的理解和认识,他说的很多事情都太难让我们相信了。晚饭期间,旅馆的餐厅内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支刚从山上下来的队伍。同之前很多队伍一样,他们也没有登顶。也许是下午吃的烤肉还没有完全消化,晚上点的主菜被我剩下不少,虽然这是我们在山外唯一不用自己付费的一餐。

早上退完房,队员们的个人行李以及团队公共物资一下就堆满了酒店大堂

徒步前往阿空加瓜的管理部门办理登山许可

要想获得阿空加瓜的攀登许可,首先就要签署这个“生死状”。声明自己会对攀登过程中出现的任何危险以及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负责,并同时放弃事后追究相关管理部门以及紧急救援部门的权力。

队员们在签署“生死状”

队员在向导们的协助下办理攀登许可

攀登许可的办理每次只能一个人,而其他队员就只能在一旁耐心等待

队员们的护照,中间夹着的就是登山许可。许可证上分为好几栏,进山后每到一个检查点就会被撕下一部分。

2012-2013登山季阿空加瓜登山许可和徒步许可的价目表。按当时的官方汇率,这一年商业团队的攀登许可费用已经达到了1000美元/人左右,自主攀登则更贵。当然,阿根廷本地人来此攀登/徒步的费用是很便宜的,只有外国攀登者的1/4。

再次返回酒店,行李开始装车

酒店内的巨幅阿空加瓜照片下,向导们正在核对行李,而队员们则抓紧享受这最后的轻松

前往阿空加瓜的途中

在Uspallata镇的餐馆午餐

阿根廷烤肉。队中有不少队员是第一次来阿根廷,所以对此感到很新鲜。

我们这次队伍中的4名向导,左起依次是Andy、Javier、Christian和David。

午饭过后继续赶路。沿途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我想我们距离今天的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在距离智利边境20公里左右的一个公路检查站,警察们正在检查我们拖车上的行李,以防夹带毒品。来自美国的Don在笔记本上正记录着今天所发生的故事。

下午17:20,队伍抵达今天的目的地Penitentes。队员们环顾四周景色,眼神里充满着新鲜与期待。

我们到达旅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对自己的行李进行再次整理,以方便马帮明天的运输。

我的个人装备。一旁的工业包装袋用于打包自己的行李,方便马帮运输。

来自加拿大的Patrice和Laurent父子正在旅馆外交谈着什么。Patrice至今已经游历过了75个国家,能说英语、法语、西班牙语的他在与儿子Laurent完成了乞力马扎罗的攀登后,这次又一同向阿空加瓜发起了挑战。

旅馆外的景色

趁着晚饭前的一点时间,我与Andrew、Karen和Mithun又在旅馆四周转了转。

傍晚20点,月亮早已高高升起,而太阳此时也在慢慢落下,夜幕即将来临。

在旅馆餐厅内晚餐

我要的主菜羊肉。味道还不错,可惜没有吃完,因为下午的烤肉到现在还没有消化干净。

Day 4 Punta de Vacas---Pampa de Lenas(2400m-2800m)

攀登阿空加瓜从高温开始

正式进山的日子,每个人心里都有种莫名的兴奋,也许这就是山带给我们诱惑。今天的天气不错,没有了昨天的大风。上午10点,全部行李整理完毕。因为车上的座位有限,全队20人分2批抵达了距离旅馆约10分钟车程的徒步起点Puntade Vacas。这里是阿空加瓜省立公园Vacas山谷一侧的入口,海拔2400米。与传统路线一侧的起点不同,Vacas山谷一侧的入口非常简陋。几块木牌加上一个简易集装箱式的办公室就是这里的全部,而阿空加瓜的真身此时更是连影子都见不着。从这里我们要连续徒步3天约40公里才能到达海拔4200米的登山大本营---阿根廷广场(Plaza Argentina)。

公园门口的注册登记处。今天除了我们这支队伍外,还有6名自主攀登阿空加瓜的登山者,听说队员主要来自俄罗斯。对于像阿空加瓜这样的山,自主攀登就意味需要携带大量的物资。Laurent和Dharmesh看着那几个人背的大包小包,小声说道这才叫登山。话语中既有玩笑又带着些许崇拜。上午11点,我们的队伍完成了必要的注册手续,随后大家集体在公园大门木牌旁合影留念。正式徒步前,Andy建议大家用头巾把嘴和鼻子盖上,防止呼吸带走过多的水分。由于阿空加瓜地区气候非常干燥,如果没有合适的防护,身体内的水分便会随着呼吸而大量流失,我这才明白了为什么昨天Andy会特意找了一批相对薄的头巾换给大家。原来头巾在阿空加瓜的作用并不是为了套在脖子和面部上进行保暖,而是为了在不影响正常呼吸(质地厚的头巾可能会影响正常呼吸)的情况下防止身体内的水分过多流失。不过对于Andy这条的建议,起初我并没有在意。

徒步正式开始。在经过了公园入口处一段短暂的开阔地带后,队伍马上进入了狭长的山谷地带。安第斯山脉深处冰川融化成的流水从我们身旁穿堂而过。Andy带队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这让我在路上很难有时间停下来拍照,很多照片几乎都是在行走当中拍的。可即便是这样,出发后不久我还是掉到了队伍的最后。要说Vacas山谷一侧的进山路线与Horcones山谷一侧的传统路线在景色上有什么不同,最明显的可能就要数视野中的绿色植被了。从Vacas山谷的入口到阿根廷广场大本营,我们几乎一路上都能看到些绿色。片片的绿色为四周光秃秃的大山平添了一分秀气,也让徒步的人们不会感到太过枯燥,而这正是Horcones山谷一侧传统路线所无法给与的。今天的徒步难度不大,大多是相对平缓的路段,队伍基本上是每走一小时休息10分钟左右。

下午13:10,Andy找到了块适合路餐的地方。天气很热,每个人似乎都不太想说话,默默的寻找自己觉得合适的地方午餐。吃的东西不过是自制的简易三明治和饼干。我看了下背包上挂着的气象数据仪,上面显示当前的温度为35.1度,而湿度则只有9%。看到这样的数据,再想想我所携带的那些大量保暖装备,突然感叹道这世上可能没有几座山会像阿空加瓜这样,所携带的衣物需要覆盖70摄氏度以上的温差。因为天气太热,我没有什么胃口,本就不大的三明治最后也剩下了。路餐的地方有条小溪,溪水很是凉爽。我将水壶连同里面已经被太阳烤温的白水放到流淌的溪水中,不少人看到后也纷纷效仿。向导David的背包里装了一个香瓜,他拿出来切好后分给大家。香瓜很甜,但在这样一个被太阳暴晒的日子里,每人一块实在觉得不够过瘾。路餐中的一盒250ml的软包装果汁也很快让我喝掉了,可我还是觉得渴。Laurent和Dharmesh在猜现在的气温是多少,他们知道我这里有温度计,便向我询问。由于之前我将气象数据仪放在阴凉处,仪器上此时显示的温度为33度。我将数字告诉他们,Dharmesh听后有些诧异,说他觉得现在怎么着也应该有36,7度的样子。13:50,队伍继续出发。也许是刚刚补充过能量的缘故,Andy带队的速度感觉一下加快了,这让我有些不太适应。这段路上的爬升虽然要比上午多,但经常是上上下下的,所以实际的海拔提升并不多,景色与之前相比也没有太多变化。又是近一个小时的徒步,狭窄的山谷中间几乎没有任何遮掩,让我们完全暴露在太阳的强光之下。风开始逐渐大了起来,干燥的空气加上大风让身体中的水份通过呼吸迅速流失。我开始正视之前Andy关于头巾使用上的建议,把头巾盖在了嘴和鼻子上。Andy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可以遮阳休息的岩石,大家都纷纷躲了进去,享受一下这短暂的阴凉。Andy说前面还有大约一个半小时便可到达今天的营地,所以后面不再做固定休息,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身体状态调整行进的速度。继续前行,队伍一开始还保持得比较紧凑,但后来大家彼此间的距离就被拉开了。Andrew和Sandra等人一直跟着Andy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而Karen和Mithun则落在了最后,二者之间最远时有将近8分钟的行程。今天徒步的最后半小时,我的体能在也开始吃紧,需要不时的停下脚步进行短暂休息。我在整个队伍中的位置也从先前的中前部逐渐落到了几乎最后。下午16:20,在行走了近五个半小时后,我们的队伍分批抵达了今天的露营地点---海拔2800米的Pampa de Lenas营地。今天路程的大约在13到14公里之间,虽然看上去不长,但说实话我并不是一个擅长徒步的人,加上又是进山的第一天,所以到最后我仍感到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马帮出发的时间比我们要晚很多,抵达营地时我们仍然没有见到他们的踪影。大家只好坐在营地开辟出来的一块固定区域里休息。这里虽然不大,但设施相对齐全。有固定的房屋、供队伍吃饭用的桌椅、甚至厕所里还有马桶。营地的四周比今天徒步走过的地方要开阔不少,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阵风也强了不少。队伍的行李还没有到,之前还觉得很热的天气随着时间的变化以及阵风的影响已经开始让大家觉得有些冷了,大家都很自觉的给自己加了一件衣服。下午17:25, 马帮的队伍终于出现在了营地。卸下所有行李,Andy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家演示如何搭建帐篷。登山公司为我们准备的是经典的Mountain Hardwear Trango 2高山帐,搭建起来比我以前独自徒步时所用帐篷要麻烦不少,所以我不敢大意,认真看着Andy的演示。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都需要负责搭建以及收拾自己的帐篷。这与我当年攀登乞力马扎罗是完全不同的,那时帐篷完全是由背夫负责的。由于大家刚开始对这个帐篷都不太熟悉,所以在搭建上花费了不少时间,我和Andrew最后在Laurent的帮助下才终于把帐篷支了起来。说实话,我感觉这个帐篷有些小。一开始也许没有觉得什么,但后来海拔越高,这样的感触就越多。简单收拾过行李后来到营地的餐桌前,向导和马帮的人此时正在准备晚饭的材料。今天的晚餐依然是烤肉,但看起来要想吃上新鲜的烤肉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大家围在餐桌四周,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聊天,打法这等待的时间。今天正值圣诞前夜,Karen为了能在山里仍能感受到节日的气氛,居然把在节日聚会中才会用到的饰品带进了山并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同样是来自美国的Frank则保持着相对的低调。其实Frank和Karen在学生时代读的是同一所大学,两人在学校时就认识,这次来阿空加瓜也是他们联系过后一起报的名。Frank住在阿拉斯加,也许是受环境的影响,你从他身上很少能看到美国人常见的那种夸张。Frank同时也是一位素食者,不过他以前其实是吃肉的。说起素食的原因,Frank说他是在看了一部记录片后才转而吃素的,而那部片子主要记录的则是牲畜养殖业内动物们的恶劣生存环境和状况。Frank说他看完觉得很恶心,于是决定开始吃素。营地的气氛很热闹,Dharmesh带了一个指套式的光电血氧浓度测量仪,大家正在用它测量自己此时的血氧浓度。对于没有什么高海拔经验的我来说,血氧浓度这个词之前最多只是停留在书本上的一个概念,并没有实际的经历和体会。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仪器感觉还有点新鲜,只不过后来从大本营开始这样的测量就变成了我们每天必备的功课。仪器上显示我此时的血氧浓度是91%(或是92%),这样的数字在我们队伍中并不显眼。Karen在测量完自己的数据后便向Don询问有关血氧浓度标准方面的问题。同样是来自美国的Don是一家户外救援学校的教学主管,按照他的话说,他们是给医生发放执照的人。Don介绍说此时血氧浓度90%以上都应该算是正常的,毕竟现在海拔还不高。关于Don,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他只是户外救援方面的专家。直到旅行回来后我在网上找到他的个人主页,才发现这个老头实在是个非常厉害的人。户外救援只能算是他的“副业”,他目前除了是美国当地一家紧急医疗服务中心(EmergencyMedical Services)的主席外,还在一家计算机安全公司担任着工程与客户服务高级副总裁的职务。Don的兴趣爱好广泛,同时也非常好学,已经年近60的他最近还拿了一个组织学专业(OrganizationalStudies)的硕士学位,实在让人佩服。血氧仪在队员们的手里转了一圈,最后来自澳大利亚的Huy拿到了最好成绩,血氧浓度高达98%(或是97%)。大家都非常羡慕这样的数据并称赞Huy的身体状态不错,此时可能没有人会想到他在后来会成为我们队伍当中第一个退出的人。

Andy走过来告诉大家,因为今天是圣诞前夜,所以他们决定派马帮的人骑骡子出山去拿红酒。餐桌四周一阵欢呼。话说今天的烤肉有点咸,而且肉也比较硬,倒是符合这种户外野炊式的烤法。山里的天黑的很快,刚才还是明亮的大白天,转眼间就已经暗了下来。气温随着日夜的交替迅速下降,装进碗里的肉很快便凉了。因为之前已经吃过一些零食,加上凉下来的肉会变得更咸更硬,所以烤肉没吃多少我便不想再吃了。包括我在内的一些队员开始起身准备返回帐篷去休息,而另外的队员则仍在等待着红酒。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等待,返回了帐篷。晚上将近22点,我在帐篷里听到外面一阵欢呼,同样已经躺在帐篷中的Andrew对我笑着说,看来红酒终于到了。距离晚饭开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我想此时可能已经没有队员在那里继续等待了。这所谓的圣诞红酒更像是向导、马帮以及公园营地的管理员为自己准备的。毕竟对于阿根廷人来说,这时才是他们晚饭开始的时间。

队员们的个人物资以及公共装备

乘车出发前,来自美国的Don、Karen和Frank在Penitentes的旅馆合影留念

乘车抵达Punta de Vacas,我们此次登山的起点

阿空加瓜省立公园Vacas山谷一侧的入口

我在公园入口处留影

队员们唯一的集体合影,可回来后才发现里面少了来自南非的Cronje

进山前的最后准备

徒步开始后的短暂开阔地带

道路很快就变得狭窄起来

沿途的景色

正直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此时山谷内的温度达到了35摄氏度,而湿度只有9%

休息过后大家准备继续前行

依然是狭窄的小道

来自瑞士的Daniel,此时可能很多人都不会想到他会是我们队伍当中第二个退出的人。

今天徒步的最后一段路

海拔2800米的Pampa deLenas营地

我在Pampa de Lenas营地的留影

营地周围的景色

负责运送物资的马帮抵达营地

队员们在搭建自己的帐篷。在阿空加瓜,所有帐篷的搭建和整理工作都需要由队员自己完成。

我和Andrew的帐篷

今天是圣诞前夜,Karen把自己装扮的很喜庆,很有过节的味道。

向导和马帮的人正在准备今天晚饭

阳光从山谷中慢慢消失

Day 5 Pampa de Lenas---Casa de Piedra(2800m-3200m)

阿空加瓜首露真容

与我以往大多的露营经历相似,昨天一晚的睡眠并不太好,时睡时醒的。这次登山为了减重,我只带了一条睡袋,就是那条温标-30度的睡袋。虽然昨天睡觉时我已经把睡袋的侧拉链全部打开,但前半夜的感觉依然非常热,最后只好干脆把睡袋拿开,只套了个睡袋内衬。然而这样的事情到了下半夜后却发生了逆转,帐外开始狂风大作,吹得整个帐篷直响,温度也在直线下降。我不时被冻醒,朦朦胧胧中一次次的把睡袋往回拽,可早上起来发现自己上半身的一部分还是露在了睡袋的外面,这让我隐约有了一种着凉的感觉。另外,昨晚睡觉还一个问题就是干燥,我和Andrew都不得不多次起来喝水以补充身体内的水分。当然我每次喝水都不敢喝得太多,否则夜里起来上厕所也是件麻烦的事。

上午9:30,大家的帐篷和行李已经收拾完毕并集中在了一起,这些东西将会交给马帮继续帮我们运到下一处营地。在到达4200米大本营前,我们每天都只需要背上一个小包,里面装些必备的物品即可。Andy再次介绍了今天路线的大致情况,随后队伍便出发了。今天在前面带队的是向导Christian,他的资历在4名向导当中应该仅次于Andy排在第二,而Andy则稍晚会同马帮一起出发,然后在中途赶上队伍。开始的一段路很平坦,视野也很开阔,与昨天大段狭长的山谷路段有着比较明显的区别。18分钟后,队伍来到一条小河旁。Vacas山谷一侧的进山路线在抵达4200米大本营前需要横跨3次冰川积雪融化下来形成的河流,眼前的便是第一次横跨。如果放在几年前,每个队员在这里必须涉水过河。小河的宽度虽然不宽,但流速却不慢,加上冰冷的河水,这对每个人都将会是个考验。当然,我们现在已经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相关部门已经在河上修建了一座简易的铁板桥。铁板桥的桥面很窄且底部没有支撑,所以一次只允许单人通过,而其他人则需要在一旁等待。这时我突然发现今天的GPS忘记了打开,于是赶紧开机以求记录下今天的徒步数据。过了桥道路便开始了缓慢的爬升,从山底爬到山腰,随后沿着山体的走势开始了漫长的横切。我不太喜欢这里的路线,虽然整体的海拔是在向上升,但连续的上上下下让我们更多时候更像是在做无用功,实际的海拔并没有提高多少。在山坳中行走还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的视野永远只能停留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高点或者拐点,而路线再向下是什么你根本不会知道。所以往往当人们期盼着前方能够出现一些惊喜时,你便会发现在前面等待着你的不过是另一处山坳而已。如此反复,你身体的疲劳感就会变得越来越强。

中午12:30,队伍来到一个相对平缓的地段,我们在出发近三个小时后开始午餐。Andy此前就已经赶上了我们,而运送物资的马帮则早已超过了我们。40分钟的路餐时间,大多数人都抓紧利用这段空闲来放松调整,Andrew甚至换上了拖鞋。队伍继续前行,眼前的景色不久后便有了明显的变化,一片开阔的碎石河滩出现在了我们面前。顺着一个陡峭的土坡下到河滩上,也许是大家很久都没在平地上走过了,所有人的行进速度似乎都提了上去。我一开始还能跟上,但很快就感到了疲劳。好在河滩的另一头就是休息点,这让我有了喘息的机会。眼前的这条河是我们今早横跨的那条小河的上游,河水在这片河滩上拐了一道湾,很有画面感。再往前走依旧是横切路段,与上午不同的是这里的道路变得很窄,宽度勉强仅够一个人通过。由于路旁一侧的下方就是快速流过的冰川河水,不注意的话就会有落水的危险,所以每个人在这里都非常小心。一个小时后总算通过了这段横切,不少人都觉得有些累,因为刚才的那段横切路上谁也不能停,否则就会压到后面的人。我也觉得很累,但还是拿出了相机,毕竟很多时候我只有能靠休息的间隙才能拍上几张照片。否则以我个人的体能和速度,在行走中拍照是很容易掉队的……Andy说这是今天徒步的最后一个休息点,前面很快就要到达营地了,在到达营地前我们会看到阿空加瓜的主峰,那将是我们本次登山中第一次看到阿空加瓜的真容。同昨天一样,队员之间的距离在最后的这段路上被逐渐拉开了,我毫不意外的还是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下午16点,阿空加瓜巨大的山体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左侧。这与我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我曾经一直以为它会出现在我们视野的正前方。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说,阿空加瓜的出现是突然的。除非你走到了这里,走到了左侧两座大山间的山谷交汇处,否则在此之前你根本无法看到阿空加瓜的尊容。虽然我们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到达山脚下的大本营,但从这里看到的阿空加瓜已然能够让人们产生敬畏。Andrew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感叹,好大的一座山!的确,它实在是太高太大了,要知道我们现在自身所处的海拔也已经到了3200米。我的心里甚至开始打起了退堂鼓,这么高的山我能上去吗?前方的Casa de Piedra营地已经清晰可见,Andy告诉大家可以在这里自由拍照或者休息,然后自行走到营地就行。我卸下背包拿起相机,一边拍照一边休息。当其他队员逐渐开始向营地走去时,我还是坐在原地,手里拿着相机。其实说是照相,但更多的是想多休息一会。今天的感觉比昨天更累,而且总觉得自己因为昨晚着凉而有点感冒。20分钟后,有的人已经到达了营地,而我也成为了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人。我赶上并超过了Dharmesh,看得出来他比我更累。拿着南非护照的Dharmesh是第三代印度移民,除了肤色和一点点口音外,他似乎跟印度已经没有太多关系。所以对于Mithun的一些行为,他同样表示不能理解。Dharmesh有着不错的工作和收入,最近还用业余时间拿到了直升机飞行执照。按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平时没事做,所以才考的执照,打算以后自己买架直升机玩玩,活脱一副“钻石王老五”的样子。当然人家的行为和言语并不像国内土豪那般。作为队中唯一登顶过两座7大洲最高峰(乞力马扎罗和厄尔布鲁士)的人,Dharmesh说他的公司计划未来1,2年内派他去公司南极点的项目工作一段时间,这让我们每个人都非常羡慕。Dharmesh这次来阿空加瓜所携带的高山靴的是西班牙BOREAL品牌针对8000级别高寒山峰所设计的连体高山靴,据说这是他为了能在南极工作期间抽空去攀登文森峰(Vinson Massif,南极洲最高峰,海拔4892米 )而准备。我见Dharmesh走的很慢,便不时停下等他一下,其实更多的也是我自己想休息一会。Dharmesh跟我说他觉得这里的强度很大,估计自己无法登顶。今天最后的这段路让我感觉走了很久,中间还多次停下来休息。可当我后来回到英国察看照片时才发现,这段路我实际上只用了不过10分钟左右,看来当时的疲劳的确已经让我产生了“度日如年”的错觉。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大家搭帐篷的速度普遍快了不少。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Dharmesh说,现在才3200米,搭起帐篷来还算轻松,真不知道到时等我们到了6000米C3营地后再搭这个帐篷会是什么感觉。Dharmesh听后表示赞同,因为在我们眼中6000米海拔的营地至少在目前为止还是一件让我们感到有些畏惧的事情。下午17点,我们来到营地伙房旁的一个帐篷内喝下午茶,补充能量和水分。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最后忘记了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说起了麦当劳的快餐。大家的观点都比较一致,那就是麦当劳的快餐属于高热量低营养的垃圾食品。忘了是Frank还是Don说曾经有过一个试验,让一个人在一个月内只吃麦当劳的食品,最后看这个人的体重会增加多少。Laurent听后有些吃惊,他说他不能想象一个人连续一个月只吃麦当劳的场景。后来又不知是谁问起了是否其它快餐连锁也这样,Laurent回答说像Burger King和KFC这样的还好,只有麦当劳里的东西热量高的惊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其实对于Laurent的这个说法,我个人认为也是相对的,毕竟美国的快餐其实热量都挺高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大家开始向帐篷外面转移。Laurent和Patrice一起冲了一袋汤料,这是Andy昨天晚上在营地发的,每个帐篷一个塑料袋,里面包括汤料、TANG(果珍)、各种茶叶、奶粉以及热巧克力等各种喝的东西。汤料冲出来的味道闻起来还不错,这引得我后来自己也冲过一包。可喝过才知道,这东西闻着挺香,真喝到嘴里其实没什么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水放的太多了。回到自己的帐篷,感冒的症状似乎比早上要明显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徒步让我产生疲劳从而加重了病情,总之我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些担心。今天的徒步距离大约为16公里,虽然这个数字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但队伍行进的速度要比我以往正常的徒步要快,所以到最后还是觉得很累。当然我也很清楚这才是攀登阿空加瓜的开始,后面一定还会有更大的挑战在等待着我。傍晚19点,向导们端着锅走到各个帐篷送饭,我们只要把自己的饭碗准备好即可。今天的晚饭很像中国的泡饭,大米和各种蔬菜以及烤肉混在一起煮成像粥一样的东西很对我的胃口,于是吃完一份后我又让向导给我盛了一勺。傍晚20点,大家集中在帐外开明天的行程说明会。由于我们明天要很早出发,所以Andy特意把说明会安排在了头一天的晚上。一小时前还满是阳光的营地现在已经看不到太阳,温度也开始直线下降,大家站在外面都加了件保暖的衣服。说明会很短,大概只有10分钟的样子。返回帐篷,夕阳的光芒此时正从不远处的高山上一点点的退去,这是一天之中太阳光线最好的时刻。我拿起相机,对着夕阳可以照到的地方,轻轻按下了快门。钻进帐篷后过了约10分钟,外面突然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很明显应该是有直升机降落在了营地旁。我好奇的把头从帐篷里探了出去,只见几个人正在把一名登山者和他的行李送上直升机。后来听Andy说,这名登山者是从大本营那边撤下来的,由于当天大本营的风太大,所以救援直升机只能选择在我们这个营地降落,把需要送出山的登山者运走。说起这家救援直升机,其实我昨天就曾看到过它,只不过今天是更近距离的接触了一把。每每听到它的声音,我的心里都会产生一丝恐惧,不管是在阿空加瓜还是在英国的山区,因为这意味着周围可能存在不安全的因素。后来在阿根廷广场登山大本营,我每天都能看到救援直升机的身影,它不断的把人被送出山去。我也曾想过,会不会下一个被送上直升机的人就是我?

只允许一次单人通行的小桥

沿途的景色

中午路餐休息时,Andrew换上了拖鞋来休息

下到宽阔的河滩上

周围的美景

阿空加瓜首露真容

向着今天的营地前进

海拔3200米的Casa dePiedra营地

晚餐

夕阳下的山峰

救援直升机飞抵营地,接走了一名刚从大本营撤下来的登山者

Day 6 Casa de Piedra---Plaza Argentina Base Camp (3200m-4200m)

海拔1000米的提升,抵达登山大本营

清晨6点,向导们挨个帐篷将大家叫醒。7:15,所有人的装备整理完毕,我们也即将开始抵达大本营前的最后一天徒步。海拔3200米的营地在清晨充满着寒意,每个人在出发时都穿了保暖的衣服。今天是除了冲顶日外,队伍出发最早的一天。因为涉及到要过河的问题,我们必须要在太阳还没有照到大地之前就出发。否则下午河水上涨,运送物资到大本营的马帮可能便无法返回。营地的旁边就是河滩,换句话说我们在过河时太阳还没有照到这里。早上的河水冰冷刺骨,最深处可以到达大腿。这里没有桥可以让人们通过,以往的登山者必须将鞋和袜子脱掉,然后穿着短裤涉水通过,所以3200米处的这个河滩也常常被人们认为是Vacas山谷路线上一处值得被提起的地方。当然,在商业化登山已经越来越健全的今天,队员们现在已经可以选择骑马帮的骡子通过这里,不过喜欢挑战的人们仍然可以选择自己涉水过河。我们的队伍最后除了4个向导外还有3名队员选择自己过河,他们分别是Frank,Michi和Mithun。相比于前面2位,Mithun的这个选择在我眼中更像是一种逞能。我知道他想让别人认可自己,但几乎没有什么户外经验的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样做会对后面的登山带来什么影响。Michi跟Frank都顺利的过了河,接下来轮到Mithun了。他的前两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越往河中心走水就越深。此时Mithun明显点后悔了,他开始转身想往回退,而大家看到Mithun的这个举动也都笑了起来。其实大家的笑并没有什么恶意,通过这几天的接触,Mithun的能力我们每个人都很清楚。但偏偏他又是一个爱逞能要面子的人,所以很多时候往往适得其反。今天在过河这件事上,Mithun再次自讨苦吃,最后只能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在大家的笑声中踉踉跄跄地过了河。队伍过河后继续在平坦的河滩走了几分钟,之后便来到了通往阿空加瓜的山谷入口处。从这里开始向前即将是连续的大段爬坡路段,坡度与前两天相比有明显的提升。我们从进山的第一天开始,这一路上都是沙石和碎石路段。脚容易受伤不说,爬坡时还经常会有走一步滑半步的情况发生,所以很是折磨人。今天前面的这段爬坡仍然是沙石路,由于知道当天的海拔有提升1000米,考虑到队伍前两天的行进速度,我很为自己的体能担心。

上午8:10,我们爬到狭窄山谷中的一个相对开阔的地带,此时的我们与山谷一起已经完全沐浴在了阳光之下。Andy让队伍在此休息5分钟,大家纷纷都把之前穿在身上的保暖衣物收到背包里。前面仍是大段的爬升且道路很窄,Andy决定中间不再做休息停留,直接穿过山谷。我的压力有点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的上队伍。连续的爬升考验着大家的体能,还好今天Andy的带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这让我始终可以保持在队伍中间。4名向导穿插在行进队伍之中,所站的位置也很有讲究。他们把所有队员平均分开,这样可以方便照看。通过了一连串的持续爬升,我们终于置于了山腰之上了。道路的坡度开始有些缓和,但宽度依然只够一个人通行,旁边就是很深的悬崖。我的膝盖此时突然一软,随后便跪倒在了沙石路面上。幸亏后面有队员拉了我一下,否则还真有滚下山坡的危险。Christian见状马上上前问我有没有事,我活动了下膝盖然后回答道说没事。可不管怎样,我还是能感觉得到膝盖跪倒在地面那一瞬间的疼痛。Christian向我示范了下两根手杖在徒步时的正确用法,意思是说他之前看我的使用方法不对。但实际上并不是我不知道双杖的用法,而是因为这段路实在是太窄,两根手杖很多时候根本无法展开。上午9:50,在经过了近一个半小时的连续爬升后,我们终于通过了狭窄山谷,上到了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带。昨天看起来还似乎有些距离的阿空加瓜如今已经不再那么遥远,大家纷纷拿出相机记录下这眼前的场景。

休息10分钟后我们继续前行。顺小道一路下坡来到小河旁,这是Vacas路线上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需要过河的地方。小河不宽,所以向导门找了几处比较窄的地方让大家跳了过去。过河后,队伍又来到了今天路线上的另一处连持续爬升路段。与早上的第一段爬升不同,这里的视野相当开阔,坡度似乎也不大,但就是一个字---长。其实从这里看阿空加瓜的感觉已经触手可得,但实际上我们距离大本营却还有相当长的一段的距离,也许这就是开阔地带所造成的视觉误差吧。今天的这段路走起来感觉有点像昨天的山坳横切路段,你的眼睛只能看到前方的一个高点,当你以为走到那里便可看到大本营时,出现在眼前的不过是路线前方的另一个高点。由于之前的第一段连续爬升已经消耗了不少体能,我在这里并不感觉轻松。上午11点,Andy停下队伍进行休息,这是我已经期盼了好一阵子的事情。Javier和David被Andy指派继续前行去准备吃的东西,我本以为到大本营就是下一小时的事情了,可没想到继续出发后不过20分钟便再次看到了这两位向导。原来Javier和David准备是路餐,不过东西比前两天多了不少,面包、香肠、火腿肉、罐头、饼干等等应有尽有。阿空加瓜庞大的山体已经离我们很近,我问Andy还有多久能到大本营。Andy回答说还需要走2个小时,随后便给我指了一下大本营的大致方位以及大本营以上的攀登路线。2个小时的答案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没想到看似已经这么近的山居然还要走那么长时间。当然,事后证明Andy的说法并没有错。下午13:45,我们来到一块垂直在路边的大岩石旁。Andy下令让大家短暂休息,而此时我的行走已经麻木了,只是在机械式的重复着行走的动作。Dharmesh再次落在了后面,看来这样的强度的确超过了他的预想。前方就是大本营,Christian开始用手台呼叫营地,告知里面的工作人员队伍即将到达。也许是因为疲劳导致的大脑迟钝,我一度以为从这里到大本营就只剩5分钟的路程(Andy在这里时曾说过一句话,里面有5分钟的字眼,但当时他到底说的是什么我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来了)。阿空加瓜的山脚下是一片开阔平坦的荒滩,是建立大本营的理想位置,此时的我是多么希望能在不远的拐角处可以看到可爱的大本营啊!队伍开始向大本营发起最后的冲刺,5分钟过去了,10分钟过去了,期待的大本营一直没有出现。我不愿再去多想,只是默默的跟着队伍继续向前走着。来到山脚下的荒滩,大本营的指示牌终于出现了,但视野所及之处仍没有营地的影子。顺荒滩继续前行,在绕过一道弯后,一道碎石缓坡小路出现在了我们的右侧,而在这道缓坡之上便是阿空加瓜Vacas山谷一侧的登山大本营---阿根廷广场(Plaza Argentina)。

下午14:30,大家走进了登山公司在大本营修建的餐厅帐(MessTent)。与在其他营地时不同,今天我们不必一进营地就要先搭好帐篷,因为后面还有相当充裕的时间。帐内的桌椅已经准备好,桌上摆着餐具和果汁。大家纷纷落座,看的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疲惫的样子。向导和营地工作人员不一会便将吃的东西拿了上来,主要是现烤的皮萨什么的。说实话这次在阿空加瓜的饮食并不能与当年在乞力马扎罗那会相比,但我对此并不在意,因为这里更有登山的感觉。Andy趁大家在餐厅帐休息的时候把明天的安排以及营地的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了大家。明天我们将集体在大本营休整一天,用来恢复体力和适应海拔高度。虽说是休整,但仍然会有不少事要做。明天下午Andy在餐厅帐首先会有一个说明会,对下面的攀登进行详细的说明。其次,向导会在户外检查每个人的冰爪穿戴能力以及冰爪与高山靴之间的匹配度,如果有问题则需要在最后离开大本营前解决。上述两项事情完成后,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医疗检查。阿空加瓜的登山管理要求每名攀登者都必须在大本营接受强制的体检,检查内容包括心跳、血压、血氧含量以及用听诊器探听是否有肺水肿的症状,不合格者便不能继续再向上攀登。因此为了能够顺利通过明天的体检,同时也是让大家可以尽快适应海拔,Andy给我们所有人的建议就是多喝水,一天要求不少于5L的饮水量。早在门多萨的第一次行前准备会上,Andy就曾明确说过他不建议队员服用抗高原反应类药物(比如常见的Diamox类药物),毕竟是药三分毒,高海拔的环境最好还是靠我们自身的身体来调节。而要想在这里更快的适应海拔,多喝水便是一种有效的方法。至于大本营的服务,Andy说我们每人在这里都有一次免费洗澡的机会,每人每次20L热水。如果想多洗,则每次需要支付10美元(同样是提供20L热水)。洗澡需要提前一天跟Christian打招呼,以方便他准备及安排时间。队伍中不少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很兴奋,纷纷向Christian预定时间。我则似乎有些忌惮,害怕洗后容易着凉感冒,所以初步决定不在这里洗澡。除了淋浴,登山公司在这里提供的服务还包括卫星电话(5美金/分钟)和上网(前15分钟收费10美金,后面的已经记不得了),当然在正常情况下我想可能很少有人会用到它们。

走出餐厅帐,大家开始在周围安营扎寨。登山公司在大本营为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厚厚的垫子,这样大家在这里就不用再睡防潮垫了,也算是一种“福利”吧。同Andrew搭好帐篷,我开始环顾整个大本营。这里似乎有些冷清,没有在乞力马扎罗营地时的那种热闹场面。大本营内大大小小几十顶帐篷,从数量上看并不少,但与周围安第斯山脉的群山比起来仍不值得一提。我的呼吸有些沉重,刚才在搭帐篷的时候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这点。这里空气中的氧含量已经明显低于昨天,以至于我每走几步都想停下来休息一下。对于我来说,适应海拔的过程也许才刚刚开始。傍晚时分,救援直升机飞临大本营,又一位登山者结束了他的阿空加瓜之行。我拿起相机记录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情感,也许只有当你真正站在这里时才能体会到我此刻的心情吧......

今天徒步的GPS轨迹(从ApproachCamp2起红色路线部分)

队中的勇士们准备涉水过河

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队员则选择骑骡子过河

Frank在过河,早上的河水冰冷刺骨,过完河后要把腿脚擦干才能穿袜子和裤子

太阳升起,Andy找了一块相对平整宽敞的地方让大家整理衣服

又一次看到了阿空加瓜,它仿佛离我们已经不远了

左侧的阿空加瓜与右侧的Ameghino峰

向着大本营前进

向导Andy

向导Christian

队中的四名向导

休息时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拿起相机来拍摄眼前的阿空加瓜

抵达大本营前的最后休整

Dharmesh走在最后,似乎他的体能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海拔4200米的阿根廷广场登山大本营

大家坐在餐厅帐篷内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庆祝抵达大本营

大本营为大家准备的Pizza

营地四周

晚饭前大家坐在餐厅帐内闲聊

在大本营的每一天我都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不断有登山者被送出山去

Day 7 Plaza Argentina Base Camp (4200m)

急性高山症,第一名队员退出

初上4000米,昨晚的睡眠不是很好,出现了这次登山以来的第一次明显高原反应---头疼。对我来说,这应该算是正常现象。我并不是一个适应能力非常好的人,按照以往的经历,海拔3500米到4000米之间会是我的一道坎,上到这个高度后我的身体通常都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另外,导致昨晚睡眠不好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方便的问题。遵循Andy的建议,我昨天在到达营地后便加大了自己的饮水量,晚上起来想上厕所也就变成了很自然的事。然而在是否要钻出帐篷去方便这个问题上我却纠结了很久,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外面太冷了。我曾一度已经把上衣穿好了一半,但蒙蒙胧胧中我以半坐半躺的姿势纠结了两个多个小时,最终还是放弃了。现在回想起这些,其实也是经验的问题。我这次原本是携带了一个水袋来用作夜壶,专门应对在高海拔营地夜晚方便的问题,可由于没有想到会在4200米就会用到它,所以也就没有提前把它从行李里拿出来。

上午9点,我慢慢悠悠的走进餐厅帐,所有队员此时都已经在吃早饭了,我似乎是来的最晚的一个。没有办法,今天整个人感觉都比较疲劳,我知道这是高原反应的表现。早饭过后,大家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Michi和Sandra等几个人到距离大本营不远处的一个地方玩起了抱石; Don、Frank和Laurent准备向C1营地那边走上一段,先提前适应一下;而我则懒散的选择在大本营里闲逛。从3200米到4200米,海拔虽然只上升了1000米,但感觉却完全不同。我拿着相机在大本营内每走几步都会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短短50米左右的距离(中间包括一个坡),我竟也需要停下来休息1,2次。我不敢去想未来几天的日子,因为此时的我也不知道将如何面对更高的攀登。在大本营的第一个全天,周围的一切都还充满着新鲜感。眼前的高山、充满画面感的营地、以及背着沉重的背包准备向C1营地进发的其他登山队的队员们,这里可以记录的画面实在太多。我将相机对准了远处一个女孩,青蓝色的羽绒外套加上秘鲁样式的帽子让她显得格外显眼。高原的缺氧让我的大脑机能似乎也出现了下降,这让我在拍照时并没有注意到她是一副东亚人的面孔。直到后来,Patrice在体检后对我说他在医生那里看到了一名来自美国的中国女孩,我这才回去翻看照片发现了她。我有些遗憾,至今没有机会认识她,毕竟在这里遇到个中国人并不容易,尤其还是位漂亮的女孩。

中午12:50,略感疲惫的我回到自己的帐篷想休息一下。然而这小小的帐篷内部此时在封闭的环境下却如同一个火笼,我的手持气象仪显示帐内的温度高达50.3摄氏度,湿度数据更是让人难以置信,只有0.7%!面对这样的事实,我只有将帐篷内帐和外帐的拉链全部打开通风,然后自己靠在在内帐边上休息。队中有不少人选择利用中午这段时间来洗澡。在见识了这里的高温后,我基本打消了洗澡会引发感冒的忧虑,于是盘算着在最终离开大本营前也洗一次,免费的不洗白不洗。大本营的作息时间几乎是标准的阿根廷人风格,午饭直到下午13:30才开始。用餐过后依旧是自由活动,略显无聊的大家坐在餐厅帐里聊天。后来不知什么时候Christian也走了进来,加入了聊天的队伍。聊了几句后Christian突然发现Huy正坐在椅子上发迷瞪,对我们刚才所说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反应,于是便叫了一下他。然而Huy此时依然没有作出反应,Christian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再次大叫Huy的名字并大步走向他。Huy如噩梦惊醒般的睁开了眼睛,仿佛对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Christian跟他确认状况,虽然Huy说自己没事,但从他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此时的他显得很累,意识似乎也不够清醒。Christian继续跟Huy交谈了一会,稳定了下他的状态,随后便去叫了Andy。Andy有些紧张的走进餐厅帐,再次跟Huy确认状态,随后便带他去了营地的医疗点。不知过了多久,Huy带着一脸倦容和失落回来了。医生确诊他为急性高山症(AcuteMountain Sickness,简称AMS),不仅禁止他继续再向上攀登,而且还要求尽快下撤。就这样,我们队伍中的第一个要退出的队员产生了。虽然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但我却怎么也不会料到第一个退出的队员竟然是Huy。此时的我仍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要知道Huy从进山开始到昨天,他的血氧含量几乎一直是我们队员当中最高的。持澳大利亚护照的Huy是越南移民,如今在一家IT企业里担任高级服务架构师。这已经不是Huy第一次来阿空加瓜了,一年前他便随登山公司来过这里,那一次他似乎是在第一次向5000米C1营地搬运物资之后退出的。为了能够登顶阿空加瓜,今年他再次报名参加。不知是否是有意为之,他幸运的成为了登山公司一项促销活动中的唯一获奖者,奖品便是可以半价参与今年的阿空加瓜攀登。在3200米营地时,Huy还曾跟我说过今年我们队伍遇到的风要比他去年遇到的小很多,所以我们的运气不错。可幸运之神最终还是没有眷顾到他,这也让他的第二次阿空加瓜攀登之旅再次以失败而告终。

下午16点,Andy组织大家在餐厅帐内开会,具体讲解继续向上攀登所需要的个人装备以及注意事项。他以自己的装备为例,告诉队员今后几天都需要什么东西。我们在阿根廷广场大本营还有最后一次精简装备的机会,再往上便没有马帮可以帮忙,全部物资都要靠人力运输,因此所有队员需要最大限度的降低所需带上山的装备重量。由于我们的路线是横跨阿空加瓜,大家在登顶后不会原路返回,而是下撤到山体的另外一侧并从那里出山,所以Andy要尽可能的确保所有人携带正确的装备上山。为了以防万一,所有精简下来的行李都会在阿根廷广场大本营存放一段时间,直到我们从5500米C2营地出发前往6000米C3营地那天才会被马帮运往Horcones山谷一侧的大本营。明天队伍将前往海拔5000米的C1 营地进行物资运输,Andy把它看作是一次测试队员体能的机会。如果这一天下来队员的自我感觉不好,那么则可在以后的攀登中寻求背夫的帮助,当然这是要付费的。登山公司的背夫可以担负个人20公斤的负重,收费标准(2012-2013季)为:阿根廷广场大本营(4200m)到C1营地(5000m),240美金;C1营地(5000m)到C2营地(5500米),345美金;C2营地(5500米)到C3营地(6000米),450美金;C3营地(6000米)到穆拉斯广场大本营(4350米),260美金。换句话说,如果你打算全程使用背夫,那么所需支付的费用将会高达1295美金。一番说明过后,大家来到户外,接下来向导会检查每个人的冰爪穿戴能力以及高山靴与冰爪的匹配程度。我在2011年2月结束了苏格兰的登山训练后便再也没有穿过冰爪,这让我一度怀疑自己还会不会使用它。好在后来事实证明,冰爪这东西只要用过之后便不会再忘记。我和Michi等人很快穿好了冰爪,而此时大部分人都还在忙活着。Dharmesh的8000米级连体高山靴很是显眼,要知道他为去南极登山而准备的。

下午17点,Andy开始叫人轮流去做医疗检查,没被叫到的人则在餐厅帐内等待。检查的进度非常缓慢,因为同一时间段内还有其他队伍也在接受检查。Dharmesh检查回来后笑着跟大家说那里的医生一开始把他当成Mithun了,他极力辩解才恢复正身。原来Mithun早已在营地的医疗检查所打出了自己的“名声"。Andy说不知为什么Mithun似乎对体检有些害怕,所以昨天就提前去体验了一把,而他当时在检查所里的一系列滑稽动作和行为也让那里的医生对这名印巴肤色的攀登者印象深刻。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我和一些队员仍然还没有被叫到。不少人等得不耐烦了便走出了营帐,这也让Andy好几次叫人的时候需要在附近找一圈。终于轮到我了,一轮检查下来我的血氧含量没有达标,仪器显示的数据是77%,而这里合格的标准则是80%。Andy在与医生沟通之后问我今天到目前为止总共喝了多少水,我想了想过后回答说可能也就2升左右。两人在听到这个回答后都非常吃惊,Andy告诫我说要想在这里快速适应海拔就得多喝水,他的标准是每人每天至少5升的饮水量,所以今天晚上我至少还要喝3升水才能睡觉。其实我也不是不懂要多喝水的道理,但是对于像这种不渴也要强迫自己喝水的做法我一时真的很难适应,其实我在家里就经常被家里人“指责”说喝水太少。由于第一次体检没有达标,我被安排明天上午在出发前往C1营地前再次到检查所进行复检,队伍中与我同样“遭遇”的还有Mithun以及来自南非的老爷子Matthys。为了能够达标,我在这天晚上有意识的增加了自己的饮水量。然而由于之前给自己挖的坑太大,所以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我今天的最终饮水量仍然没有达到Andy所定下的5 升标准。高海拔的缺氧让我的大脑变得迟钝起来,在得知初次体检不合格后我居然没有去想会不会像Huy一样终止在4200米的登山大本营,也许此时的我心里更多还存在着某种侥幸心理,心想再过一个晚上我的身体应该会适应的更好。

晚上20:30,救援直升机飞抵大本营。Huy在餐厅帐内同大家告别,此时大家给他的回复大多也都只有一句话---Next Time!(下次!)。简单的2个字包含了登山中太多的意义,有安慰、有遗憾、有伤感、也有理性,我想可能也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们才能理解这一点吧。直升机在最后一抹夕阳的注视下开始升空,虽然我从进山开始每天都能看到它,但此时的感触却最为深刻,毕竟此时坐在里面的人曾是我们队伍当中的一员......

在大本营休整的一天,无所事事的我上午在大本营四周闲逛

大本营内的医疗检查点。所有攀登者都必须在这里接受医生的检查,体检合格后才能继续向上攀登。

大本营的直升机停机坪

在大本营自拍

向导们用的TNF高山帐

比我们提早进山的队伍此时已经开始向C1营地攀登

Don、Frank和Laurent打算向C1营地攀登一段,进行适应海拔的训练

一个小时过后3人原路返回

偶然记录在我相机里的中国女生,可惜无缘认识

这次选用的AKU徒步鞋。从06年到14年,我的主力徒步鞋用的都是这个牌子

封闭环境下,中午大本营帐内的温度高达50.3摄氏度,湿度更是只有0.7%,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下午Andy组织全体队员开会,讲解大本营以后的攀登路线和注意事项。

所有队员在户外练习冰爪的穿戴

来在澳大利亚的Huy被送上了救援直升机,成为我们队伍当中第一个退出的人,这也是他连续第二年尝试攀登阿空加瓜失败。

夕阳下,救援直升机缓缓升起,这样的画面背后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思考与回味。

Day 8 Base Camp---Camp 1---Base Camp (4200m-5000m-4200m)

四个半小时,海拔800米的提升

今天早饭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营地的诊所复检。我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通过检查。如果没有通过,难道就真的要打道回府了吗?走进已经熟悉的诊所,再次接受血氧含量测试,可得出的数据依然在78%左右,没有达到80%的标准。我有些茫然,不知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什么。医生看了我的测试结果,接着便和Andy交谈了几句。因为他们彼此间说的是西班牙语,我坐在旁边一句也没有听懂。2分钟后,医生找来另外一个血氧仪开始从新测量。此时奇迹发生了,我的血氧含量从之前的78%一下提升到了86%!看到这样的结果,我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当然需要说明的是,我并不认为这里的体检如同虚设。因为就在一周后,我在微薄上认识的一位朋友便因为血氧含量太低(不到70%)而被强制要求从大本营处下撤。现在想想,我之所以最后能够在“通过”检查,可能是因为当时我的血氧含量处于达标线的边缘,所以医生和Andy在交换了意见后才给了我一次可以继续向上攀登的机会。总算是“过了”血氧浓度测试,但这仅是体检的一部分,营地的医生同样对我的心率表示出了些许担心。我的心率此时已经接近120次/分,我跟医生解释说自己的心率平时就偏快(这是事实)。医生和Andy听了我的说法后犹豫了一下,可最终还是让我通过了体检。就这样,我幸运般的踏上了继续冲击阿空加瓜顶峰的旅程。

同许多高海拔山峰一样,普通人在攀登阿空加瓜时大多选择的是“喜马拉雅”式登山。世界范围内普遍认知的登山方式有两种,一种叫做“阿尔卑斯”式登山,英文名称Apline Style; 而另一种在国内则被称为“喜马拉雅”式登山。对于后者,国内的翻译其实是不准确的,因为英语里并没有这个说法,与“喜马拉雅”式登山相对应的英文单词叫做ExpeditionStyle。虽然近年来随着户外运动在国内的普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熟知这两个名词,然而这当中却有不少人对“喜马拉雅”式登山以及“阿尔卑斯”式登山存在着相当的误解。我并不想具体去解释二者的不同,因为这里不是教科书。我只想说我个人钦佩并欣赏“阿尔卑斯”式登山,但对于世界上95%以上的人来说,“喜马拉雅”式登山可能是他们攀登高海拔山峰的唯一选择。

对“喜马拉雅”式登山来说,往返各级营地进行物资运输是一个明显的特征。今天我们的队伍将从4200米的大本营出发,前往5000米的C1营地进行第一次物资运输。考虑到这是我们进山后的第一次负重,加上C1营地存放物资的空间有限,Andy建议大家今天只携带公共食品以及个人冰爪和冰镐上山。我们每个人从大本营需要负责背负6公斤的公共食品到C1营地,这是队伍未来几天在山上的食物。除了要求的这些东西,今天我还把为冲顶所准备的最外层保暖衣物放进了背包,打算把它们留在C1营地,这样下次再上C1时就能减轻至少1.5公斤的负重。所以综合算下来,我今天的负重大约是在13-14公斤左右(包括背包自重、路餐、水和相机等)。上午10点,营地餐厅帐内一片繁忙。向导Javier在一个大袋子上写上了从今天到冲顶期间每天的路餐安排,而大家则要求根据上面说明各自准备自己的路餐。Andy昨天在说明会上曾建议大家今天穿双层高山靴上C1,目的是为了提前适应高山靴所带来的那种束缚感。原本我是想照着做的,但后来看Andrew等人都没有穿,我便又换回了此前一直穿在脚上的普通徒步鞋,毕竟穿高山靴走碎石坡的感觉实在不很舒服。我喝着为这次登山而专门准备的High5功能性能量冲剂等着队伍出发。High 5是英国知名的功能性运动营养产品厂商,生产不同的冲剂/能量棒/能量胶供参与不同强度运动的人们选择。考虑到我自身的体能以及阿空加瓜的攀登强度,我为这次登山购买了High5 的X'treme Energy Source和EnergyGel两种产品。前者除了能优化补充碳水化合物之外,最重要的是含有高咖啡因(300mg/L,跟红牛的剂量相当),可以让使用者在高强度运动下保持耐力和注意力。也正因为是高咖啡因的缘故,厂商对X'tremeEnergy Source的用法和用量都有比较明确的说明,以防使用者摄入过量。由于之前的感冒,我在这次登山前的2-3周时间里几乎没有进行过任何体能训练,所以我曾怀着侥幸心理一度想把希望寄托在这些功能性饮料身上。然而想法却与现实情况截然相反,X'tremeEnergy Source在这一天仅仅攀登到一半路程时就被我完全放弃了,直到这次登山结束我也再没碰过它。至于说为什么,原因则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身体在如此环境之下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大剂量的咖啡因,它直接导致了我在今天攀登的途中出现了心率不齐的现象。我心里清楚,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其实High5的各类产品都有比较详细的使用说明。对于X'treme Energy Source,厂商建议使用者在正式使用前需要找机会先试用一下,以防出现不良反应。然而这样的提示显然并没有引起我足够的重视,我也因此犯下了一个危险的错误。好在这个错误被我及时制止,否则后面的事情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上午10:40,队伍整装出发。Andy今天带队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N个档次,但我仍然不觉得轻松。干燥的空气加上4200米的海拔,队中的每个人都是跟着前面一个人的脚步默默的走着。我们攀登的时间正直阿空加瓜每年温度最高的季节,除非是有新的降雪,否则路线上很难会有积雪覆盖。换句话说,在这一时间段攀登阿空加瓜,你在路上遇到更多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碎石/沙石路面。对登山有所了解的人们可能会知道,行走在这样的路线往往并不比积雪路面要容易。今天的攀登从一开始就是碎石坡,坡度很明显,但好在还算平整。“Z”字形的路线带我们逐渐远离了大本营。40分钟过后,队伍上升到了约4380米的高度。这里位于两山狭窄垭口的底部,周围全是乱石,比之前从大本营刚出来的那段路明显难走了许多。Andy趁着此处还算开阔下令队伍进行短暂休息,因为再往上我们就必须要一气呵成通过碎石陡坡直到上方垭口处。这段陡坡可能是除冲顶外,整条攀登路线上最难走的一段路。它虽然不长,但却全是小块碎石和沙土。这里道路狭窄陡峭,中间还要穿越一块已经退化掉了的冰塔林,这让我们每个人都非常小心。队员之间的距离在这段路上被逐渐拉开了。Laurent已经明显感觉到有些吃力,他用手杖撑住自己,想让身体能够得到片刻的休息。Don虽然走在后面,但看起来状态不错,我想深为户外医疗专家的他应该很清楚如何控制和分配好自己的体能。一番艰难的爬升过后,我终于上到了垭口。眼前的视野一下开阔了起来,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真正属于山的世界。尽管这次登山途中的美景还有很多,但我对这里的印象却一直非常深刻,因为它让我有了一种真正高海拔登山的感觉。前面的道路平坦了不少,坡度也很小,这正好让大家可以舒缓一下身体,同时也可以看看周围的景色。来到4610米的高度,队伍停下来进行今天的第二次休整。考虑下一个休息点即将午餐且前面的这段路会比较平坦,我们的这次休息时间很短,大概只有5分钟左右。从4200米到4600米,我们只用了90分钟,这样的爬升速度让我感到吃惊。虽然这段路程的实际徒步距离只有约2.2公里,但不要忘了这里已经是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度。中午12:45,队伍抵达海拔4695米的地方路餐休息。这里位于平缓路段的末端,继续向前便是今天的第二个连续爬升路段,而C1 营地就在它的上方。大家各自找地方坐下,卸下背包吃起了路餐。Karen落在了今天队伍的最后,Andy带着她10分钟后才走到这里。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除了偶尔有几名其他登山者经过之外,我们听到更多的只是风音。其实这里的风并不小,只是因为我们的衣服裹的都比较严实,所以感触不深罢了。

休息了约50分钟,我们背起背包开始冲击5000米的C1营地。从这里到C1营地是一段长度为1.4公里的连续碎石坡,海拔提升在300米左右。很多人在路餐后都会如同一部刚加满燃料的汽车动力十足,而我却是个例外。不管在哪里,路餐后的我往往都会经历一个状态的低谷,似乎此时身体内的血液都被调到了胃部去帮助消化。我在出发后不久便被队伍甩在了最后。连续的上坡让我走起来感到非常吃力,加上之前High5冲剂的阴影,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负担重重的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很想加快自己的行进速度去追赶前面的队伍,但很快便明白此时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无法达到那样的要求。最后,我索性与Karen一起在Andy的带领下慢慢地向C1营地方向移动。Andy带着我和Karen在后面走的很慢,几乎每走十步就会停下来休息一下。但即便这样,我仍然会有一种快喘不上来气的感觉。其实就路况和难度上说,从路餐休息点到C1营地间的这段路并不能与今天的第一段连续爬升相比,可似乎队中的每名队员都觉得这最后一段的爬升是当天最累的路段。也许这与体能也有关系,毕竟第一段爬升时大家的体能都还很充沛。离C1营地越来越近了,但脚下的路却越来越难走,坡度也越来越大。下午15:05,我终于上到了海拔5000米的C1营地,这个时间比队中的其他人晚了大约5分钟左右。站在相对平缓的地面上,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此时唯一可以想到的事情就是大口的喘气。在我的记忆中,4700米到5000米之间的这段连续爬坡可能是此次攀登阿空加瓜除冲顶当天外感觉最累的一段路。短暂的休息让我缓过神来,我把背包里的公共食品和自己的大冰镐以及冰爪交给了向导。登山公司在这里放置了几个蓝色的大塑料桶,专门用来存放队伍这些物资。这时我又想起背包里还有两件准备存放在这里的保暖衣物,但此时却为时已晚,塑料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存放空间,谁让我是最后才抵达C1营地的人呢。无奈之下,我只好把东西又放回了背包,今天这1.5公斤的重量算是白背了。

身体的疲劳已经让我没有力气再去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匆匆拍了几张照片后便到了要返回大本营的时候。原路返回,大家下山的速度都快了许多。尤其是在今天的第二段爬升路段,队伍在下山时已经不能用走来形容了,多数时间里队员们更像是一种小跑。等下撤到中间平缓地带后,大家之间的距离被再次逐渐拉开了。Michi和Sandra他们在Andy的带领下一直冲在最前面,而我和Frank及Don等人则在后面边拍照边下撤。这段平缓地带中有不少可拍的景色。对我来说,登山不仅仅只是为了一个顶峰,沿途的各种风景同样是我所看重的。这也是我当初选择“360”路线的初衷,否则我完全可以选择沿传统路线攀登。连续的碎石坡让下撤的难度变得更大,我的膝盖在下撤到4350米时就已经开始有些不听使唤了。不过最终还好,我还是顺利的回到了大本营,返回时大约是下午17:10。

从4200米大本营到5000米的C1营地,我的GPS显示的单程距离约为4.7-4.8公里,但海拔提升却有800米,平均坡度超过了20度。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即使算上中途休息/路餐的时间,我们从大本营到C1营地单程也仅用了四个半小时,这样的数据让我和Andrew都感到有些吃惊。今天我们帐篷的旁边多了一顶MSR (美国的一个著名户外品牌)的多人帐,原来进山第一天在Vacas山谷入口看到的那几名自主攀登者来到了这里。他们此时有人正在做饭,有人则向Andrew等人打听着山上的情况。对于自主攀登,我从来都是很向往的,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够像他们一样。明天将会是我们在大本营的最后一天休整,我已经跟Christian预订了中午的洗澡时间。后天队伍将从这里出发,开始正式向南美大陆的最高点发起冲击。

从大本营(Base Camp)到C1营地(Camp 1)的GPS轨迹

向导Javier在一个大袋子上写上了从今天到冲顶期间每天的路餐安排

所有队员需要根据上面所写的东西自己准备未来几天的路餐

带上雪镜的Laurent

队员在通往C1营地的路上进行短暂休息

已经消退殆尽的冰塔林让队员们行走起来变得更加困难

陡峭狭窄的碎石坡一直在消耗着队员们的体能

这段相对平缓的路段让我有种真正靠近贴近高山的感觉

队伍到达中午路餐地点

在路餐的地方看我们刚才走过的路

Karen今天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向导Andy带着她过了近10分钟才到达这里

路餐过后的我也感到体力不支,只好跟着Karen在向导Andy的带领下走在队伍的最后

从C1营地向上看去

返回大本营途中

下午17:10,我们返回阿根廷广场大本营

Day 9 Plaza Argentina Base Camp (4200m)

山难

今天队伍继续在4200米大本营进行休整。没有了一早就要打包出发的束缚,我很自然的睡了个懒觉,直到最后帐内的温度让我实在受不了才很不情愿地清醒了过来。穿好衣服钻出帐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我缓步向餐厅帐走去,虽然之前已经在此度过了3个夜晚,但我似乎对这里的海拔仍然没有完全适应。早饭期间,我从Andy那里得知队中又有一名队员退出了。来自瑞士的Daniel因昨天夜里出现了高山肺水肿迹象,整晚都待在了大本营医生那里,今天一早便被救援直升机送出了山。这样算来,队伍仅仅在4200米这个高度上就损失了2名队员。无论是Huy还是Daniel,这2人的最先退出都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因为从前几日的综合表现来看,Huy和Daniel身体状态在整支队伍中都算得上是比较出众的,但高原有时候就是这么特殊,在平原地区身体出色人反而可能在高原环境中最先出现问题。另外,阿空加瓜异常干燥的气候可能也是导致许多攀登者提前退出的一个原因。虽然4200米算不上是一个很高的高度(尤其对于那些计划攀登阿空加瓜的人们来说),但这里的空气比一般高原环境更加干燥,加速了人体体内的水分流失,使得我们在此的实际摄氧量往往比正常4200米环境下的氧气摄入量还要低。所以,这让不少之前有过更高海拔经历的攀登者在阿空加瓜却都只上到了4200米或者5000米便不得不提早退场了。除了Daniel的退出,大家还从Andy口中得知昨晚有3名自由攀登者曾试图沿PolishGlacier(阿空加瓜经典的技术攀登路线)进行冲顶。目前这三人情况未知,但大本营这边已经开始准备救援方案,以防万一。

大本营的生活有些乏味,好在我是一个很能宅的人,这才让我觉得时间不那么难熬。到了我跟中午预定的洗澡时间,我拿着换洗衣物走到浴室帐篷。不知规矩的我在确定帐篷内没人的情况下便自己走了进去。帐篷很大,除了有两个独立的淋浴空间外,里面还有一块很大的更衣区域。这里的温度高的惊人,一进去居然让我有种蒸桑拿的感觉,实在出乎我的意料。谁能想象到一个在外面需要穿轻薄羽绒服才能保暖的地方居然还有个温度这么高的天然淋浴帐篷。我们洗澡用的热水全部来自太阳能加热,就放在帐内的一个大盆里,水温非常高。因为不知道规矩,以为洗澡是自助式的,所以我便自己动手把热水加到喷头旁的简易储水罐内。我没有心思去享受洗澡所带来的那份轻松,因为里面实在是太热了,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我就回到自己的帐篷。不知情的Christian不久后叫我去洗澡,此时我才知道原来大家预订的洗澡时间不过是一个大致的时间,最终还是要等相关工作人员来通知。由于我的“擅自行动”,原本安排与我同一时间洗澡的Mithun因此也“捡”了个便宜,独占了整个淋浴空间。Mithun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大本营洗澡了。虽然我曾一直认为印度人的个人卫生问题不佳,但如今Mithun行为却让我觉得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问题。

午饭过后,大家开始分头整理自己的行李,决定最终要带哪些装备上山。那些被精简下来的东西将会被马帮运出山去,存放在进山前所住的那家旅馆里。从明天开始,我们所有人都将会换成双层高山靴进行攀登,而之前所穿的徒步鞋则会被马帮送到山体另一侧的穆拉斯广场大本营。这样一来我们的行李在这里就要被分成3份,第一份是需要带上山装备;第二份是再也用不到可以存放到旅馆的东西;最后一份则是需要马帮送到穆拉斯广场大本营的行李。我个人带到阿根廷广场大本营的行李有近32公斤,经过一番思量和折腾,最终把需要带上山的装备控制在了20公斤左右。被“淘汰”下来的东西中除了有正常的衣物和徒步鞋,还包括了不少电子设备。像DV、一些相机镜头、太阳能充电板以及多电压输出电池组等装备统统被我“舍弃”。对于被舍弃的这些东西,虽然我心有不甘,但心里却很清楚要想登顶就必须控制自己的负重,因为以我目前的体能和身体状态是无法背负太多物资的。当然,舍弃就会意味着一些损失。比如为了减轻负重,我把所有充电设备全部丢在了山下,只带了有限的几块电池上山。为了保证GPS能够全程工作,我的录音笔在5000米C1营地仅用过一次后便再没有使用过,这让我如今在回忆起这次登山时变得非常困难。更加遗憾的是,尽管我一再希望可以保证GPS的电力供应,但最终却还是因为电池不足以及其他一些原因导致了这次攀登的GPS数据并不完整,很是可惜。下午5点多Andy走到我身旁对我说,考虑到我昨天上C1时的身体状况,建议我使用半个背夫(两个人共用一个背夫,每个人可以有10公斤的份额)。我欣然接受了Andy的建议,毕竟这儿不是逞能的地方,我们每个人对自己的身体都应有一个正确的评估。否则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同时也是对家人以及整个团队不负责任的表现。Andy对我很快接受了他的建议似乎有些小小的意外,从他的话语中我可以感觉得到他以前一定遇到过很多体能不够但却依然想坚持自己负重的攀登者。

晚饭期间,所有向导都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每个人似乎都沉默了不少。大本营已经得知昨晚尝试冲顶的3名自由攀登者在山上遇险,目前的消息是一死一失踪。Andy说相关部门正在组织救援,有可能今晚我们队中的这几名向导就要上山去搬运伤员。大家听到向导要连夜上山,很多人都担心这样是否影响我们的行程。Andy随后解释说,有关部门会进行协调,他们几名向导应该只会负责从C1营地到大本营之间的搬运,更高海拔地区的搬运则会由其他人负责。

说到这起山难,Andy在大本营时曾经跟我们描述过事件的大致经过,加上后来我通过网络解到的消息,整个事情算是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认识。三名来自美国的自由攀登者(DavidReinhart、Eric Nourse和 GregNourse,后二者是兄弟,三人均不是职业登山者)于2012年12月28日凌晨4点出发,从5850米的营地沿阿空加瓜著名的技术攀登路线Polish Direct开始冲顶。在此之前,他们曾两次登顶北美洲最高峰麦金利峰、欧洲最高峰厄尔布鲁士峰以及其它很多山峰,有着一定的技术经验。可也许是低估了阿空加瓜的天气以及PolishDirect路线的难度(根据英国某商业探险公司给出的难度级别,厄尔布鲁士峰的难度技术等级为2B,与阿空加瓜“360”路线相当;麦金利峰常规技术路线的等级为3C;阿空加瓜Polish Direct路线的等级为4B;珠峰为4D; 令人闻风丧胆的K2则为6D),三人经过一整天的攀登,在当日天黑时也才仅到达6700米左右的高度。此时Dave的状态已经变得很差(他在不到5000米时就已经出现身体不适,为此队伍还休整了几日),很难再继续行走。几人只好决定放弃冲顶,由Greg负责在原地照看Dave,而Eric则借着月光继续向上登顶后沿传统非技术路线下山去寻找救援。然而命运弄人,Eric在月光环境下并没有找到正确的攀登路线,最后只好沿更为陡峭的山体北壁下撤,这使得他的下撤变得异常困难。12月29日清晨,在原地已经等待了近10个小时的Greg无奈之下只好将Dave固定在一个冰壁处,然后同样出发去寻找救援。他在接近顶峰的地方等待了近两个半小时,终于见到了当天第一支冲顶的队伍。Greg用卫星电话打给Dave的妻子,让她通知相关部门救援。随后,Greg又用了六个半小时的时间回到了5850米处的营地,而他的兄弟Eric在此之后90分钟才回到这里。Eric回到营地时已经筋疲力尽,此时他血液中的氧含量已经非常低了。阿根廷紧急医疗救援人员建议Eric应立即下撤而不要在5850米的营地继续休息,他们的全部物资随后将会由背夫负责运下山去。然而,Eric却没有接受这样的建议。他认为这些装备既然是他们自己背上来的,那就应该要自己再背下去,否则就等于承认被阿空加瓜所击败。Eric认为自己小睡一会儿便可背负物资下山,可他却没有意识到死亡正在一点一点的逼近。就在Eric在帐内睡着的几分钟后,救援人员开始试图唤醒他,但为时已晚,Eric的心脏逐渐停止了跳动。虽然救援人员马上采取了紧急的心脏复苏术,但最终还是没能挽回他的生命。与Eric的命运一样,Dave的遗体于2天后在一处冰川上被人发现。相关痕迹显示他是坠崖身亡,而在此之前他曾从自己被固定的地方又向上攀登了约45米的高度。就这样,两条生命就此交待在了安迪斯山脉的深处。虽然阿空加瓜并不是一座攀登难度很大的山峰(尤其是对非技术攀登路线),但资料显示每年这里仍然会有几起山难发生,这其中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攀登者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能力。山难的幸存者Greg说他们曾经是想从Polish Traverse非技术路线冲顶,但最终还是决定去挑战PolishDirect技术路线。然而,后者的攀登难度大大超过了几人的预期,技术登山所需要的雪锥和雪桩都出现了短缺,他们也因此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体力。更为严重的是,登顶的欲望让几个人把冲顶时的基本原则(即关门时间与冰/雪况)抛在了脑后,这使得他们在下午冰雪状况变差且关门时间已过的情况下仍然选择继续向上攀登,最终导致了Dave在6700米处遇险。而原本有可能逃过一劫Eric,因为自己“人定胜山”的“无知”拒绝背夫的帮助,最终一睡不醒。Greg曾评价他的兄弟Eric是一个爱冒险的人,这次山难Eric便为自己的冒险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没有再去多想山难的事情,因为高海拔环境下人的大脑往往都处于麻木状态,此时我唯一思考的问题便是自己的攀登。说实话我的大脑有些空白,因为我不知道这次阿空加瓜之行的最终结果会是什么。明天整个队伍将彻底离开阿根廷广场大本营,开始真正意义上的阿空加瓜主峰攀登。

我的太阳能充电板

为了能减轻在山上的负重,我决定把这次所带的充电装置舍弃在山下。所以,为了保证电子设备在山上的正常使用,我利用这最后的时间抓紧给各种装备充电。

下午Andy再次召集全体队员开会,根据昨天上C1时的表现给大家提出各种建议。


Day 10 Plaza Argentina Base Camp---Camp 1 (4200m-5000m)

在海拔5000米营地露营,我的登山新篇章

正式离开大本营的一天。每个人在吃过早饭后都是一片忙碌,整理背包、归还睡垫、物资称重(针对像我一样需要背夫的人)以及收纳帐篷,似乎还未出发便消耗了不少体能。把帐篷搭在我们旁边的那几名俄罗斯自由登山者今天仍然在大本营休整。他们所带的食品不多,看上去仿佛已经有些紧张。Andrew等人见状纷纷出手相助,从餐厅帐内“拿”了一些未开封的面包、饼干以及意大利面等食品交给这些自由登山者,某种意义上说算是对他们的敬意,而俄罗斯人对此也表示感谢。经过一番整理,我将自己8公斤的物资打包后交给了负责协调背夫的营地工作人员。此次登山,从阿根廷广场大本营到另外一侧的穆拉斯广场大本营,我每次交给背夫的物资重量都在7-9公斤之间,而我自己的负重则基本保持在12公斤左右。我知道有些人可能看不上那些雇用背夫的登山者,认为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登山,但所谓“登山的意义”难道不都是人为赋予它的吗?我不是职业登山者,作为一名爱好登山的普通人,清楚自己的能力在我眼中是最重要的,否则像Eric那样的悲剧会一次次在登山中上演。回到这次登山,阿空加瓜这里背夫的的穿着和打扮让我吃惊。如果不说,我可能会把他们当作是一名向导或者职业登山者。他们的户外装备是如此的专业与完善,与我在乞力马扎罗时看到的背夫完全是两个概念,我甚至还在他们当中看到了女性背夫的身影。

上午11:30,所有人准备完毕,队伍开始向C1方向前进。出发前,Andy交待说因为前天上C1时的行进速度比较快,所以今天他会稍微控制一下速度,这样大家可能会觉得好一些。这句话让我一下轻松了不少,毕竟我的体能很一般。与第一次上C1时不同,今天队伍中的大部分人都换上的笨重的高山靴。不得不说,在阿空加瓜这种几乎全是乱石和碎石坡的攀登路线上使用高山靴本身就是一种折磨。双脚脚踝在高山靴的严格束缚下几乎没有自由活动的空间,就好像在脚上严严实实的邦了个铅块一样。由于脚踝不能活动,穿着高山靴在乱石或者碎石坡上行走的难度要远远大于那些轻便的普通徒步鞋,体能上自然也会消耗更多。今天队伍的行进速度感觉确要比第一次上C1时慢,大家似乎也因此轻松了一些。但后来我在查看当天的GPS数据后才发现,这样的感觉其实完全是错觉。事实上,队伍今天从4200米的大本营上到5000米的C1营地只用了不到4个小时,比前天足足快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之所以会今天感觉走的慢,我想这应该是适应海拔后的结果,毕竟之前我们已经在大本营住了4个晚上。另一方面,对于已经走过的路线,大家在心理上都已经有了足够的准备,所以走起来自然也会轻松不少。再次上C1,攀登路线和路上休息的地点完全一致。下午14:30,我们在4700米处结束路餐,开始向5000米的C1营地发起最后的冲击。队伍刚一出发,大家便遇到了阿空加瓜的高山救援队。4名救援队员此时正拖着一具包裹得非常严实的尸体向大本营方向下撤,从时间上判断这应该是Eric Nourse的遗体。Andy上前与救援队员交谈了几句,而此时我的心里则在犹豫是否该拿起相机。这是我与死亡距离最近的一次接触,Eric的遗体最近时离我也就三米的距离。我知道此时用镜头对准逝者可能并不合适,但最终还是用相机记录下了眼前的场景。如今,每当我看到这几张照片时我都会提醒自己:登山有风险,要认清自己的实力。

下午15:25,我再次上到了海拔5000米的C1营地。同前天一样,此时的我已气喘吁吁,恨不得卸下背包后就能直接钻进帐篷去休息。但现实却总是残酷的,在阿空加瓜我们必须要自己搭建帐篷。接近下午16点,大家的帐篷都逐渐立了起来,队员们开始整理各自的行李,而我也终于有时间可以仔细观察营地四周的景色了。这个海拔5000米的营地位于一处山坳的平缓地带,左侧是阿空加瓜主峰,右侧则是海拔5918米的Ameghino峰。营地的面积不小,容下几十人应该不成问题。从这里往上是一段漫长的碎石坡,山坡的上方是什么此时可能只有向导们才会知道。也许是视觉上的误差,人们似乎很爱高估山体的高度和坡度。面对眼前的这段碎石破,我曾以为它的上方便是5500米的二号营地(Camp 2),但后来的事实告诉我那只不过是我个人的天真想法而已。C1营地犹如一个天井,四周被群山环绕,根本看不到远方。下午17:20,加餐过后的队员们凑到Andy身旁,看他示范如何在山上解决方便的问题。阿空加瓜同许多高山一样,4200米大本营以上便没有了固定厕所。由于粪便在高海拔低温环境下很难降解,因此管理部门要求所有人在山上产生的粪便都必须要带回大本营去集中处理。虽然商业化的登山让我们可以不用一路背着自己的粪便下山,但它仍需要我们要把粪便装在配发的黑色垃圾袋里,然后放在营地统一的地方。于是,如何能让便便准确的落入口袋之中就成了大家学习的重点。

今天的晚餐一下变成了高山食品。队员们有牛肉土豆和鸡肉咖喱土豆两种选择(素食者还有另外的选择),每人一袋,整个密封包装袋用热水煮后就能直接扯开吃了。起初我以为今后在山上就要靠这种东西度日了,可后来却发现这样的高山食品其实只有这么一顿,而后几天的伙食则依然还是以泡饭和面条为主。不过无论怎样,阿空加瓜这里的饮食跟在我登乞力马扎罗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晚饭过后,Andy开始挨个帐篷给大家测量血氧饱和度。今天我的自我感觉还不错,可血氧仪的读数却只有72,让我有些吃惊。Andy说这个数字很正常,很多人在5000米营地的第一晚数值都不高,休息一晚就好了。我没有再去多想,因为正式的攀登才刚刚启程。从今天开始,未来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将会有一个新的记录产生。海拔5000米处的露营已经打破了我之前在乞力马扎罗4700米的最高露营海拔记录,而这个记录在未来几天时间里还将会被继续打破。面对阿空加瓜,我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体能,等待最终冲顶的那天……

正式离开大本营的日子,队员们在进行最后的整理工作

自己负重的Frank

登山公司为Karen安排的女性背夫。装备非常专业,如果不说你能相信她只是背夫吗?

启程前往C1营地

行进中的队伍

与前天同样的路线,路上的景色也已非常熟悉

我在路上的留影

路上正好遇到阿空加瓜的救援队下山,从时间上推断他们此时运送的应该是Eric Nourse的遗体。我有些纠结是否该用相机去记录下眼前的这个场景,但到最后还是按下了快门。如今每当我看到这张照片时就会提醒自己,登山有风险,要量力而行。

终于又再次上到了C1营地,向导David冲着我的镜头摆了个Pose

海拔5000米的C1营地

Dharmesh在上到C1时已经累得够呛,于是Laurent便好心的帮他把行李背到了帐篷边上。

上到C1营地后的加餐

Andy在给大家讲解如何在山上方便的问题。阿空加瓜的管理严格,所有攀登者在大本营以上产生的便便都需要带下山去集中处理。

几乎没有涂抹防晒霜的我此时手上已经被晒爆皮

Day 11 Camp 1---Camp 2---Camp 1 (5000m-5490m-5000m)

总也看不到的二号营地

又是新的一天。今天的任务与第一次上C1时是一样的,那便是运送部分物资到海拔5500米的2号营地(Camp 2),然后再返回C1营地过夜。由于我们在C1营地本身的消耗,今天每人需要分摊的公共食品由之前的6公斤减少到了3公斤,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会轻松多少,毕竟这里的海拔已经是5000米以上了。

上午10:40,队伍从C1出发,跟着向导的脚步开始向C2营地前进。Karen与Dharmesh因为身体状况不佳被安排在C1营地进行休整,并没有参加今天的物资搬运,我想也许他们距离退出此次攀登已经不远了。正如我昨天所看到的那样,C1营地向上便是一大段碎石坡路段。尽管从视觉上这里的坡度不及从大本营到C1之间的第一段爬升,且还有很明显直上直下的小道可以走,但Andy还是选择了沿Z字形路线上升。事实证明,Andy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因为即使是走这样的Z字形路线,我依然觉得会很累,没走几步就已经气喘嘘嘘了。在这个空气中氧含量只有平原地区的55%的地方,我们每走一步几乎都要付出成倍的努力。 今天的风似乎比前两天都要大,天空中的云量也多了起来,这使得太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躲在云层的后面。我没有去想这是不是变天的先兆,因为我的大脑已经没有动力和精力再去思考这样的问题。此时的我与其他人一样,只是默默的跟随着前面一个人的脚步缓慢地向上移动着。大家心中唯一想着的可能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上午11:20,Andy做出了今天第一次集体休整的指令。通过随身GPS的数据得知,这里的海拔不过5142米。换句话说,我们40分钟上升的高度还不到150米。每个人看上去似乎都有些疲劳,除了坐下来喝水吃东西,不愿再发出一点声音。不到10分钟的休息时间此时既显得很长又显得很短。说它长是因为在这么一个大风且没有阳光的日子里,停下来休息会让人迅速感觉到寒冷,而说它短则是因为我感觉似乎还未从疲劳中缓过神来就要背上背包继续上路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依然像之前一样,在这段碎石破上缓慢的向上前行,而我所能听到大概也只有那呼呼而过的风声以及大家沉重的脚步声……

中午12:20,队伍终于上升到了这段碎石破的顶端地带。我昨天曾以为海拔5500米的C2营地应该就在附近,但随着今天上午攀登的进行,我已经逐渐预感到这里将不会是我们今天攀登的终点。在距离碎石坡最顶端还有十几米的地方,Andy下令全队进行第二次休整。我拿出GPS,果然此处的海拔不过5341米,距离5500米的高度还有相当的距离。队中有人开始向Andy打听今天的路程,Andy则回答说目前我们走了大约有一半的路。听到这样的答案,我的心里产生了一丝疑问,难道后面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吗?从这里开始,“360”路线与传统Vacas山谷一侧的攀登路线“分道扬镳”(包括技术路线与非技术路线,2014年初探路者的王静在攀登阿空加瓜时便是从Vacas山谷一侧的传统非技术路线登顶,也就是FalsePolish Route,而她的下撤则与“360”路线一样选择的是Horcones山谷一侧的传统路线)。传统路线由此向西,而我们则继续向北迂回。上到碎石破的最上方,眼前的视野一下开阔了起来,给人一种振奋。前方的道路宽阔平坦,这让队伍的行进速度一下子就提了上去。也许是被之前单调且累人的碎石坡压抑了太久,忽然看到群山环绕的场面让我的心中此时很是兴奋,尽管我还没有C2营地的影子。从这里开始,我们需要沿阿空加瓜山体的北侧由东向西进行横切。由于山势的原因,队伍行进的路线是往往是一个U字形,这让我本能的把看到C2营地的希望寄托在前方视野的拐角处。然而,一个弯过去了,又一个弯过去了,我所期待的C2营地依然没有出现。之前的那点兴奋现在早已被看似平坦但却又极为漫长的行进路线消耗殆尽,我的行走又进入了麻木状态。

下午13:50,在翻过一道山坡后,C2营地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GPS显示营地的海拔为5490米。与第一次上C1时的情形类似,除了本能的知道把背包里的公共食品和个人技术器材进行集中存放外,初上C2的我似乎对营地及其周围没有再多的印象。虽然我用相机也拍了几张照片,可那不过都是些下意识的动作罢了,基本不过大脑。如果你当时问我对C2的感觉,我很可能会无言以对。还是与第一次上C1时一样,今天我们在C2营地停留的时间很短,前后也就15分钟的时间。下午14:05,队伍开始下撤。与来时不同,返程路上队员之间的距离往往不会那么紧凑,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状况来调整下撤的速度,而在队伍的最后也总会有一名向导负责收尾。原路返回,每个人的心里都会轻松不少。一来没有了上来时的那种疲劳,二是对于已经熟悉的路线心里也不会有莫名的恐惧。我拿着相机慢慢悠悠地在队伍的最后走着。对我来说,无论是登山、徒步、自驾还是传统的常规旅行,摄影总是促使我出行的一大主因。登山在我眼中不仅仅是登顶后的那份片刻快感,我的动力更多的是源自记录沿途风景的美好愿望。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今天运送物资到C2所携带的摄影装备是索尼NEX7+18-200mm镜头的组合。我站在一块即将消退殆尽的冰川地带中间,一不小心将手中的镜头盖掉了下去,落在了路旁不远处的一段冰坡上。我本想去捡起它,但在尝试了几次过后便放弃了。我知道如果我的动作幅度可以再大些,那么够到镜头盖的可能性是还很大的。可我不想冒滑坠的风险,毕竟当时那里周围只有我一个人,而我手里甚至连一个冰镐也没有。这里的景色很漂亮,视野也很开阔。脚下阿空加瓜光秃秃的碎石与身旁一串5000米级的雪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向导曾说阿空加瓜存不住雪,因为这里的风太大了。下撤到今天第一段连续碎石坡的顶端,我看到了早些时候队伍上来时所走的Z字形路线。它的线路是如此的清晰,可奇怪的是我们在上来时却仿佛感觉不到有这么一条道路的存在。登高望远,我想可能也只有站在高处才能欣赏到常人所看不到的那些景色吧。

下午15:20,我作为队中最后一人回到了C1营地。仔细回想今天的路线,发现Andy之前在5340米时所说的走了一半的路很有可能指的是时间而非路程。因为从5340米到5490米C2营地之间的这段路明显要比前面的连续碎石坡要长,这从我们当天下撤所用的时间中也可以反映出来。从C2营地下撤到碎石坡顶端,我用了大约55分钟,而从碎石坡顶端下到C1营地我则只用了约30分钟的时间。返回C1,大家都换上了各自的营地装备开始放松休息。Don、Laurent和Patrice等人都携带了轻便的保暖营地靴,这让他们可以轻松的在营地四周走动。而我由于行前准备上的疏忽,不得已在山上只能一直穿着那双笨重的双层高山靴。Mithun此时显得有些郁闷。由于缺乏经验,他今天所穿的Berghaus(英国著名户外品牌)冲锋裤被路上的岩石划出了一道大口子。向导帮他找来胶带进行了简单的处理,而Mithun则一直在不解的抱怨为什么Gore-Tex材料(美国戈尔公司的防水材料产品)的裤子质量会这么差,还说这是他为来阿空加瓜特意新买的。下午16:20,Karen和Dharmesh与大家告别了。对于二人的退出,我似乎早已有所预感,毕竟他们今天并没有跟随队伍上到C2营地。Frank说Karen昨晚的状态就不是很好,似乎已经有了轻微肺水肿的表现。而Dharmesh则是从进山徒步的第二天开始就一直落在队伍的最后,很显然他的体能还不足以应对阿空加瓜的强度要求。Dharmesh是我们这次队伍当中唯一的已经登顶过2座七大洲最高峰的人,同时他也是我们之中最先有可能前往南极点和南极洲最高峰的人。但是对于阿空加瓜,无论是在攀登过程中还是后来我们返回门多萨后,他都曾对我说过这座山的难度要明显大于乞力马扎罗和厄尔布鲁士。Karen和Dharmesh离开了C1营地,二人在向导Christian的陪同下回到了海拔4200米的阿根廷广场大本营。后来听Dharmesh说,他们在大本营过了一晚后就被登山公司强制性的拉上了救援直升机。尽管二人都曾表示有能力可以自己徒步出山,但很明显登山公司当时是在规避一切潜在的风险。Karen为此还哭了,因为救援直升机每出动一次的费用就是1000美元。 16人的攀登队伍如今还剩下12人,我不知道在最终冲顶前是否还会有人退出……

由于操作失误,导致从C1到C2营地间的GPS数据并不完整

从C1营地到海拔约5340米的碎石坡顶端地带的GPS轨迹

遥望山下的C1营地

休息中的Matthys和Frank。来自南非的Matthys此时的表情显得有些疲惫

上到碎石坡顶端后,视野立刻变得宽广起来,队伍可以一路欣赏到安第斯山脉的美景。

队伍抵达海拔5490米的C2营地

营地周围的安第斯山脉群山

原路返回C1营地。队伍不用再集体行进,这也让我有了可以边走边拍的机会。

几个自由攀登者在海拔约5350米的高度上安营扎寨

继续下撤。其实这段碎石坡周围的景色很不错,只不过大家之前在向上攀登的时候可能都无心顾及周围的景色。

返回营地后不久,Karen与Dharmesh开始和大家告别。二人在向导Christian的陪伴下回到了阿根廷广场大本营,结束了此次阿空加瓜的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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