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快捷登录

搜索
博闻旅游指南 首页 博客 极限挑战 查看内容

雾露河畔的秘密 世界95%翡翠来自这里——帕敢

2017-5-13 22:18|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64| 评论: 0 |原作者: 王艺忠

简介:流经缅甸北部山地的雾露河流域,是缅甸翡翠最为集中的矿区。因为地处武装力量控制范围,这个能够为世界市场提供95%的翡翠玉石产量的区域一度披着神秘的外衣。云南摄影师王艺忠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几次深入雾露河流域 ...

流经缅甸北部山地的雾露河流域,是缅甸翡翠最为集中的矿区。因为地处武装力量控制范围,这个能够为世界市场提供95%的翡翠玉石产量的区域一度披着神秘的外衣。云南摄影师王艺忠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几次深入雾露河流域最大的玉石矿区帕敢,拍摄到了许多鲜见的矿区场景……

 

夜幕降临,喧闹了一天的帕敢小镇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似乎再也感受不到烟尘飞扬的情形,但是倘若站在高处打量,小镇四周则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之中,有无数工人和车辆还在忙碌着,在玉石场口和场口之间,到处都是耀眼的照明灯和穿梭往来的货车灯光,它们璀璨点点,在山谷之间汇聚成了数条迤逦迷人的光河。

雾露河是缅甸北部一条被当地人称作“乌尤河”的大江,根据史料记载,这一代在明万历年间归属设在云南德宏的永昌府管辖。雾露河流域南北长只有240公里,但是这个流域却以丰富的翡翠原生矿著称,它们分布在雾露河流域第四纪和第三纪砾岩层次生翡翠矿床中,除硬玉矿物外,还有白色和绿色的具有玻璃光泽的透辉石、角闪石、霓石、钠长石等矿物以及达到宝石级的绿色翡翠。

从明朝时期发现翡翠原生矿并开发至今,缅甸依托雾露河流域成为世界上出产翡翠最多的国家,雾露河玉石也奠定了缅甸在全世界范围内出产珠宝级翡翠首屈一指的国家地位。

2003年12月下旬,我有幸到雾露河流域的帕敢玉石矿区考察了半个月,2011年当我又重新回到缅甸雾露河畔的帕敢玉石矿区时,看到这里的玉矿开采依旧热火朝天。

矿区所在的帕敢小镇

如果从地理位置上来看,雾露河畔的帕敢小镇正好位于玉石矿区之中,城镇依地势而建,布局并不规则。它的街道连接着进出矿区的通道,显得有些凌乱,镇上的建筑有很多是矿工临时搭建的窝棚,看起来很简陋。帕敢小镇白天是最繁华的地方,因为它是玉石矿区的经济中心,玉石的交易、加工等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前往矿区需向情报局申请通行证

帕敢玉石矿区就位于雾露河上游西岸。这里在明代就有开采翡翠冲积砂矿和冰川砂矿的历史,目前有很多有实力的珠宝商都在该地设立了原石采集基地。

但是想要到这些矿区采访,却是困难重重。因为每到一个地方,都需要军方的特别通行证。我从云南西双版纳的景洪港乘货船沿澜沧江—湄公河而下,首先通过缅甸政府军控制的城市大其力,到了佤邦南部的万宏。佤邦是缅甸联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由南、北两块地区组成。北面地区位于缅甸东北部,与中国云南的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沧源佤族自治县等地接壤。而南部军区所在地正是万宏。我从大其力到达万宏之后,南部军区的官员帮助我以企业员工的名义,向缅甸中央情报局申请办下了一个前往瓦城也就是缅甸第二大城市曼德勒的特别通行证,并在沿途分段武装护送我深入红宝石、玉石、黄金矿区和几个大型农场采访。

显然,南部军区此举是想通过我向外界证明,他们近些年推行的“禁毒替代发展工程”的经费来源是正当的。2000年以来,由于国际社会一直将鸦片产量占金三角70%至80%的佤邦视为重中之重并施加禁毒压力,佤邦不得不寻找减少鸦片生产和解决禁毒的办法,他们先后将北部从事罂粟种植的8万烟农迁移到缅、泰边境的佤邦南部辖区定居,从事粮食、水果等经济作物的替代种植。而且还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专门成立了股份公司,靠开挖红宝石、翡翠等玉矿提供“替代种植”所需的经费。

帕敢镇的周围原来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峦,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郁郁葱葱,但是经过数十年的连续开采,那些山峦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我到达曼德勒(瓦城)之后,由南部军区设在瓦城的珠宝公司出面,重新替我向缅甸中央情报局申办了新的通行证。原来这种特别通行证一次只能办一个地方,我先前的通行证只能在瓦城有效。缅甸是由许多个民族组成的联邦国家,现在还有很多非开放区,特别是通往几个重要矿区的关卡,盘查更是非常严格。近些年来有不少华人移民到缅甸做生意,他们大多是通过各种关系办理的身份证,尽管不假,但在过关卡时由于说不清所在地的情况而被缅方侦探部抓进监狱的人还不少。

瓦城的街道不宽,多为二层房屋,街上“大甲壳虫”式的公共汽车里塞满了乘客,而敞篷小客车的后厢外都多钉了一块木板,挤不进车内的,就手拉铁栏杆站在木板上,在警察眼前驶来驶去。这个佛教文化气息十分浓郁的城市,处处让人流连忘返,特别是小棉山上光芒耀眼的佛塔、佛寺和山下那条荡漾着明亮波光,送来阵阵清凉的伊洛瓦底江以及古老的皇宫,都让人觉得时光在这里是停滞的。

这里的玉石矿区已经开采600多年

号称怪手的挖掘机

随着无数有实力的珠宝公司进驻,帕敢矿区的玉石开采也早已实现了机械化,在每个场口都有十几台大型挖掘机,旱季24小时不停作业,开采速度快得惊人。

我到了瓦城才知道,要去的玉石开采矿区“帕敢”距离这里还有近700公里,公路多为便道,需要3天时间才能到达,途中还要穿越其他民族的武装帮派(克钦)辖区,一路关卡重重。故此,佤城珠宝公司特派了一位姓杨的华裔副经理送我前往。

多少年来,缅甸北部雾露河流域盛产翡翠的那些崇山峻岭,由于被传说、遥远、财富、蛮荒、凶险等层层包裹,一直都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加上缅甸政府禁止外国人进入该地区,所以,该地区愈发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力。一路上,杨先生向我讲述了许多矿区与玉石的趣闻轶事。

据介绍,翡翠这个名称来源于翡翠鸟,雄的羽毛红艳,叫翡鸟;雌鸟羽毛鲜绿,叫翠鸟。翡翠的颜色极像这两种鸟的羽毛,因而得名。作为制作名贵玉器、玉饰的原材料,各种翡翠的质量相差很大,价值也十分悬殊。在一般情况下,翡翠埋在地下越深的性质越稳定,质地越好。所以能否挖到玉石,特别是大块好料,一靠经验,二靠运气,偶然性很大。

从地下开采的这些石料,都有一层玉璞,也就是行家所说的“皮子”,无法分辨石内是什么情况。买石料者只能买到手再切开,如果“石内有玉”,则一夜暴富,若石内无玉,则往往赔光本钱。一直以来,围绕玉矿发生了许许多多令人咋舌惊叹、大悲大喜的故事。

为避免玉石被当做废砾石倒掉,挖掘机开挖的土石首先要被运送到河边,经过引水冲洗和专人检查等多道工序。

民国年间,有个玉商段盛才从玉石场买回一块300多斤的大玉石毛料,其外表是白元砂,许多行家看后都直摇头,没有人出价。他泄了气,便把这块石料随意丢在院子门口,供来客在那儿拴马。时间长了,石料被马蹄蹬踏掉一块,显出晶莹的微小绿点,引起段盛才的注意,拿去解磨开来,竟是水色出众的上等翠玉,做成手镯,仔细看去,就像在清澈透明的小河中,那绿色的水草随着水波在轻轻漂动。当时每副手镯要价数千银元,于是“段家玉”名扬中外。

河床之下的原石岩壁

由于翡翠原生矿大都分布在河道之下,所以宽阔的雾露河道都成了开采玉矿的场口,有的已经开采到了古河床。通常是采矿工人事先把河流的水抽干,然后从旁边打洞下去,再向河床下面进军。有时候挖掘机派不上用场,就由工人通过巷道进入开采面,用电钻直接开采。遇到翡翠集中的地方,岩壁上到处都镶嵌着碧绿的玉石。

缅甸有个传说,由于缅甸人大都信奉佛教,佛祖十分高兴,便降福于此,信手一撒,就在缅甸地下埋了许多红宝石、蓝宝石和翡翠等矿藏。其中最名贵的要数“鸽血红”的红宝石,产量最多的要算翡翠,它占了全世界总产量的95%左右。由于玉器珠宝价值昂贵,需求量大,刺激了缅甸矿藏的开发,滇西南的老百姓蜂拥而至,掀起了一股持续了几个世纪的“挖矿热”。美国人布尔赛在《东南亚的中国人》一书中写道:中国大批开采玉石和宝石的技术工人到缅甸,使缅甸的玉石和宝石产量大增,缅甸古都阿摩罗补罗的中国古庙的石碑上,还刻有5000个中国玉石商人和采玉工人的名字。

赶往帕敢途中遇到的小镇,通常遍布别墅木屋,附近村寨的百姓有的赶着木轮牛车下地干活,有的划着小木船下江捕鱼……纷纷活跃在江边、码头旁,构成了一幅幅颇具异国情调的美丽图画。但是路况却十分不好,简陋的柏油早已被拉玉石和木料的大型货车轧得坑坑洼洼,几乎没有一段平整的路面。

杨先生介绍说:“这段路到旱季时,路面的积灰最深处可以埋住小车轮轴,车辆驶过时,一路扬起漫天灰尘,什么都看不见。”有的路段还都是陡坡,厚厚的积尘总使轮胎打滑,行车一天只能走200多公里。而一旦进入雨季,玉石场与外界的交通就完全断绝。

不过据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在上世纪80年代以前,从勐拱到玉石场只有崎岖山路,食物运进和玉石运出全靠人背马驮,马驮不动的大玉,就用大象拉,大象也拉不动的,就用锤砸火烧的土法解开,再拉出来,一进一出几十天。

第三天,我们终于进入了玉石矿区的土路,路面更加坑洼不平。这一带山峦起伏,尽是未开垦的热带雨林,参天的古树,茂密的灌木,中间交织着粗细不同的藤蔓,既郁郁葱葱连绵不断,又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杨先生告诉我,大自然只在这片连绵不断的山峦之中,孕育了这种独一无二的美玉。玉石矿区主要集中在东经96°至97°与北纬25°至26°之间,范围大致是北部密支那与实皆省交界一带,以帕敢为中心约250平方公里的地方。在雾露河流域的两岸古河床及河床阶地,沉积着黏土、沙、砾层,厚度一般达25—30米,最深探井达125米,是次生翡翠砾石的主要产出层位,这里分布有马洒、会卡、帕敢等众多场口(能够挖到翡翠毛料的矿坑、矿洞、矿井、矿场,在当地都叫场口)。

颜色绿且透亮的是翡翠良品

如今有些玉石矿为了节省时间,直接使用挖掘机从河道上面开采,所以有的矿点挖掘得犹如刀削一般整齐,最上面是腐殖土层,下面是褐红色砾石层、灰黑色砾石层和黑色砾石层,翡翠原石就在最下层。因为翡翠和砾石层胶合紧密,需要打钻爆破后再用挖掘机开采。

除了使用上等的玉石原料外,翡翠饰品的价值还取决于艺术家的创造。一块颜色鲜亮的玉石原料,经过巧夺天工的精雕细琢之后,才能实现价值的最大化。这件手镯饰品同样是玉雕大师商文仲先生的作品,在2008年前后,价位已经接近300万元。

一座山每天要下降6米

我所到的帕敢宏邦矿区,总指挥是位瘦高个、69岁高龄的老华人。上个世纪50年代他来到缅甸,当过兵、打过仗,1960年就来到矿区淘宝,人们都尊称他为舒大爹。

一大早,舒大爹就驾车带我认识帕敢城,处在雾露河畔的帕敢城是个长条形小镇,正好居于矿区之中,在它的周围都是起伏的山峦,放眼望去到处是被挖开的场口。沿雾露河两岸,也有不少正在挖掘的场口,这些场口以具体的小地名称呼,有的就以开采公司的名字称呼。帕敢是具有悠久历史的玉石产地,在明朝中期就发现玉石,以产黑砂皮壳玉石而闻名,出产的好玉也很多。所以,在所有场口及小市镇中最为著名。如今,帕敢已经是一个几万人的城镇,镇上商店林立,异常繁华,是玉石厂的主要市场。帕敢城的房子都是沿雾露河两岸扩展建造,但多为简陋的平房。

据介绍,玉石料开采初期,人们主要在易见的河床、山溪中寻找,随后发展到河岸边挖掘,等到容易发现和方便开采的水下、岸边资源采得差不多了,便向周围山上发展。从明、清至1950年滇西南解放前,每年几乎都有一两万中国人到缅西北挖玉石料。当地有一句俗话:“穷走夷方急走场。”夷方指的就是缅甸克钦邦山区,玉石料产地。

如今,缅甸玉石分为老场和新场。老场在克钦邦的勐拱之西,雾露河上游,沿河产玉纵横百余里。帕敢、麻蒙、龙塘、会卡、南水河、木那、育马等属老场范围。老场出产的玉石都有一层沙壳包裹着,玉的色和水一般不外露。老场出的玉又称老山玉。新山玉为19世纪末期发现,地处干昔山区,凡属龙塘西北部所产的玉都是新山玉。所出玉石水色较老山玉稍嫩,采来的玉全是明货,不像老山玉难识别。新山玉场在雾露河外,华侨称其为外龙塘,过去大多是缅族和克钦族居住,建造有马站、旅馆,是往来各玉石场的枢纽。

帕敢虽属克钦邦的地盘(克钦族在中国称景颇族),但由于地下矿产资源已被缅甸政府收归国有,故帕敢矿区还是属于政府管辖。

舒大爹告诉我:“在帕敢的西南方向约14公里的纳莫场口有一块巨大的原生玉矿石。是在山脚打平洞入山发现的,现在人们已沿矿体用砖将其圈了起来。有专家按照原生玉石的走向测量,发现这块玉矿石长35米,延深12米、厚度最大8米,透镜状,重约3000多吨,这是迄今发现的翡翠原生矿个体世界之最。由于太大,各部分种、水、色相差较大,难以评述。藏在山肚子里又无法搬出来,只好留在洞里供人们参观。”

原石待价而沽

帕敢镇上设有规模较大的玉石交易区,从矿区开采的翡翠原石,通常都摆放到这里等待交易。

翡翠的原生矿石,表面一般有次生风化膜,也就是俗称的玉璞,它的厚度不等,颜色也不同,在无法直接观察矿石质量的情况下,通常要切开观察,切面磨平抛光,任由商家自己鉴定评估。

在帕敢,几乎每一个场口都有许多矿点。会卡场口开采的玉矿为次生矿,有一个矿点挖掘得犹如刀削一般整齐,从上到下恰好可见四层结构:腐殖土层、褐红色砾石层、灰黑色砾石层、黑色砾石层(当地人称“黑石脚”),翡翠原石就夹生在最下层的黑石脚中。会卡场口沿着十多公里的山脚分布有很多矿点,也是冲积型与残坡积型相混合,黑色砾石层胶结紧密,须打钻爆破后,再用挖掘机(当地人称“怪手”)开采。

据史料记载,清代时人们在雾露河河底采集“水石”,会在腰上系着绳子,一头系在船上,跳进河里摸石头。一天下来,也能采到不少翡翠石料。但是这种作业方式非常危险,常常有人因此溺亡。到了现代,翡翠矿区的河水已被抽干,在河床上取代人工开采的是各种大型的挖掘机械。即便是再小的矿点,至少也有一台挖掘机和两辆大型翻斗车作业。

舒大爹说:“日本、美国等国家都把公司开到山上来了,只要你交‘美金’,无论是挖掘机还是‘大卡车’,马上就到你手上。”

我很想知道整个矿区到底有多少个场口?可是询问了许多人,至今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据了解,整个玉石矿区光正规注册的公司就有80余家,有的公司拥有六七个大场口和150多个小场口,每个场口的面积大约为4000多平方米。其中有独资的,也有与缅甸政府合资开采的。  

玉石融入了当地生活

这座矗立在帕敢镇上的十字架,是居住在帕敢镇上的基督徒们建造的,高约3米,外面包裹的全部是小块的玉石片料。类似这样的小块玉石,在矿区都不会被浪费,有的会被加工成饰品。

我在矿区河畔留意到,人们分选玉石的办法很简单,先把挖掘的土石搬运到河边,然后引水顺序冲洗,旁边有两三个人专门检查,一看到不是废砾石而是玉石,就把它挑拣出来。

我感到十分好奇,像这种大规模的机械化开采,玉石会不会夹杂其间被当作废石倒掉。后来才得知,玉石埋藏在某个地层里是有规律的,不含玉层,尽管放心挖掘倾倒,挖到含玉层,就派人地毯式搜寻,同时还有专人守在挖掘机旁边,逐铲检查。这些人凭眼力找,或手持钢锤不停地敲打石头,凭声音与手感就能够判断出是废砾石还是宝玉石。价值千百万的宝玉,命运竟然都系于此,怎不令人拍案称奇?

第一次拍摄玉矿,我在那里住了十几天,有几次都走错了路。原因就是挖矿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舒大爹告诉我:“有些地方两天不去,准找不到路。矿区使用的挖掘机接近1700辆,甚至超过中国三峡工程使用的挖掘机数量,而且这些挖掘机旱季是24小时作业。”

这还不算,矿区还有打炮眼专用的机器,一台售价18万美元,这种机器在5分钟内能打3个6米深的炮眼。这就意味着,一坐山差不多每天要下降6米。在巨大的帕敢基场口,我看到山峦已经被劈开,河流也已改道,场口敞开的工作面达数万平方米,开挖的垂直深度已达七八十米,在隆隆的爆破声过后,十几台巨型挖掘机和20多台重型翻斗车同时展开作业,不断地把废土砾石运出场口,场面十分壮观。

玉矿是风险和暴利互存的行业

在玉石场,从没有人计算过,到底要搬运多少吨废土砾石才可以得到几公斤的玉石。即便计算出来了,这几公斤玉石又可能有好有坏,好的也许可以买下几座矿山,差的也许分文不值。所以,某个地点能否投资开采,从前是靠经验,现在靠地质勘探人员。但即便如此,由于翡翠的质地差异巨大等原因,仍然使投资的风险丝毫不减。

在“高山瞬间变峡谷,峡谷再变高山”的矿区,比较大的采矿公司,仅每年为挖出来的废石料找倾倒的地方所要支付的费用,都相当于数千万人民币。“有些钱是为了买让卡车通过的路,因为你不得不经过别人的场口。”舒大爹告诉我。

尽管如此,还是有越来越多的珠宝公司进驻这里,开采原矿。根据相关地质资料和有关专家考察,除了雾露河流域以帕敢市为中心250平方公里的范围之外,含翡翠的区域还可能向南延伸至因道支湖一带,向北延伸至葡萄甚至更远。这些丰富的翡翠矿产,对投资商而言就是最强力的吸引。

但是开采玉矿的人都知道,玉石生意最容易大起大落,兴衰起伏,让人难以捉摸。所以在帕敢矿区的玉石场里,无论是大老板还是开采工人,都相信人与玉须有缘分才能挖到好玉,所谓“玉石天命”。

在翡翠市场的加工区,随处可见加工翡翠的手艺人,他们主要是切割小片料、磨戒面、做手镯等,其中既有使用原始加工机械的,又有用电动机带动割盘作切割的。

玉石的毛料叫璞玉,一眼看去,都是些大小不一的石头。仔细观察,内行人往往可以找出一点露在外面的绿色,由此来判断石内玉的成色和多少。买卖双方讨价还价,实际上是一场赌博,有时看好一块,花大价钱买来剖开一看,仅有表面这一点玉;有时花钱很少,买了一块不起眼的,剖开一看,却是价值连城。俗话说:“一刀穷,一刀富”就是指此。玉石加工界有句行话:“多磨少解”,是指毛料外边有一层沙包着,只有经过打磨,使玉石露出头,才能初步知其价值,如果判断里面根本没有玉,也就犯不着花很大工夫去剖解了。当然,这个判断决策,要有很高的识别水平,再内行的人也有失误的时候。

舒大爹告诉我:“做玉石生意之所以风险大,一是从外表观察不容易断定里面有多少玉,是什么样的玉;二是造假的不少,可以乱真。”据介绍,造假玉石在缅甸已有一二百年的历史。有些造假的人甚至到玉石场和矿主勾结,事先悄悄地把假玉石搬到石洞里埋起来,然后由矿工挖出来,当场请人鉴定,这一手最有欺骗性。

特种玉石十分稀有

据珠宝专家介绍,翡翠的成岩阶段产物如同生米,是不透明的,而成玉阶段则像煮熟的饭,成了圆润透明的米粒,好的翡翠质地晶莹剔透,如果熟得不彻底的话,则会出现棉絮一样的杂质。图中的这些玉石,是翡翠中的上品,大的重达10吨,如今在矿区已经很难看到。

比较优良的翡翠,其绿色的变化也最丰富,有的像春草,有的像葱心,有的均匀,有的深艳。这类翡翠制品,一般都价格高昂。如果用一块上等翡翠雕琢一尊高60厘米的玉佛像,价格动辄数千万元。

所以一直以来,玉石买卖都有抽象、现实、刺激三大特点。所谓抽象,是指玉石行业传统做法,玉石毛料只磨开一两个或三四个磨口,通过磨口面来推测判断里面有多少玉,成色如何。所谓现实,就是当场出价,谈妥了当即支付,银货两迄,无从反悔。所谓刺激,是指买到玉料,一旦解开,或身价百万,或一钱不值。这些无生命而能“通灵”的石头,不断地向人提供种种诱人的机遇和财富,一沾上它就像吸食鸦片那样上瘾,因此玉石商人自嘲地称自己为“5号客”(滇西人称吸鸦片者为“4号客”)。玉石行中人又说,这玩意是疯子买,疯子卖,还有疯子在等待。

我在帕敢玉石矿区采访的时候,认识了一位50多岁未嫁人的女富豪,名叫哆蝶悦。她是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进入矿区的。当时20岁的她是靠从山下背小菜到帕敢场口卖给矿工吃为生的。由于上矿区的山路崎岖、丛林密布,很多玉石商人在运玉石下山时,经常遭到强盗、土匪拦路抢劫。而哆蝶悦却熟悉很多下山的小路,于是她就替人背玉石下山,后来发现背玉石下山比卖小菜赚钱,她就召集亲友成立了镖局,专门替人运送玉石。有一次在背运途中不慎丢失了一块烟盒大小的玉石,一下子赔了货主300万缅币。在当时10万缅币就可买一辆大卡车。这种魄力让她的镖局受到了更多信赖,生意越做越好。后来,除了拥有十几辆运输玉石的大卡车之外,哆蝶悦还买了两个场口(买一个场口的开采权要超过1.2亿缅币,100缅币大约相当于0.76元人民币)自己开矿,一干就是30多年,至今没有嫁人。她手下也从不用男工,全用女人。

其实,在帕敢矿区的日子里,我还结识了许多像哆蝶悦一样几起几落的玉石商人,他们都有许多耐人寻味的故事。另外,在这场失败远远大于成功的博弈中,还看到了许多来自各地、不同种族的淘宝者和下岗矿工,他们聚集在帕敢的各个角落,或者穿梭在不同的矿区,用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从场口的废石坡上翻拣遗落其中的碎玉。那些隐藏在不同颜色之中的细小晶体,寄托着他们对财富的渴望。

分享到新浪微博 收藏 邀请
感动
感动
大哭
大哭
惊呆
惊呆
口水
口水
晕倒
晕倒
已有 0 人参与

会员评论

下级分类

返回顶部